凤翅兜鍪顶上的红缨被雾水打湿,垂在盔侧,纹丝不动,手里横着方天画戟。
身后跟着一个虎虎生风的小将。再往后,九尺巨汉横着旗槊,铁塔般的身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然后是面黑如铁的壮汉,手握长刀,一言不发。还有几个各自立在骑队前列,站姿不同,却都透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剽悍之气。
——方才还准备拼死一搏的田虎众人,此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个笑话。
这些人必然不是官军!官军不会披兽皮,不会在身上挂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零碎。但他们的纪律性、他们的沉默、他们列阵时的默契——比官军还像一支军队。
赤炭火龙驹从骑阵中踱步而出,驱马慢慢走到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便停住了。
马背上的人虎目俯瞰着面前这群人,目光从方琼、山士奇、竺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田彪身上。
“太行山田虎?”李继业下颚一点,问道。
田彪豺目一晃,往前迈了一步,仰脸看着马上的人道。
“在下乃家兄三弟田彪。阁下是?”
“枯树山,鲍旭。”
五个字。方琼和山士奇脸上火辣辣地烧——直娘贼,说好的歪瓜裂枣充门面呢?
你这对比下,我们才像充门面的货!
方琼悄悄把手从刀柄上移开,挺了挺胸膛。山士奇更是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雾还在飘。两拨人之间的空地还是三十步宽,但田虎一方所有人的站姿都不自觉地调整了。
田彪嘴角那惯常的勾纹慢慢浮起来。他在心里把这个人从头到脚再看了一遍,然后拱了拱手,笑言道。
“未想到鲍大当家亲自下山,倒是出乎田某意料。”
“二十万贯。”李继业翻身下马,将方天画戟随手往地上一顿,戟尾径直没入湿软的泥土,径直走上前去,笑言道。
“这破天的富贵,值得我亲自走一趟。”
他空着手往前踱了两步,站在两方人马的中间。
田彪也把缰绳丢给仲良,往前迎了两步。两人傲然对视。
下一刻,李继业身后的骑卒似无令而动,齐齐下马。
惊得山士奇等人又把刀枪提了起来,可见对方无有其他动作,只得面面相觑。
田彪气势立时泄了半分。
李继业见此虎目一晃,开门见山道:“田彪兄弟信上说,大名府有内应,生辰纲的路线时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