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如天神下凡的李继业,当真有种书中王侯将相遇知音的奇幻感。
那些读过的史书里,韩信遇萧何,诸葛亮遇刘备,都是这般——在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有一道光照进来,把前面的路照亮了。
他咽了咽唾沫,稳住声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道:“可他说的有道理。为什么好人,就要受苦?这些为非作歹的人,却能享乐?”
李继业闻言一愣,随即嗤笑着看向鲍旭倒下的方向,那具无头尸体还趴在泥地里,雨水冲刷着,血已经流干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道:“为什么好人总是受苦?大概是因为,坏人啊,他们从不问为什么。”
王川浑身一震。他整个人的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珠子定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不是砍在他身上,是砍在他脑子里堵了二十几年的那堵墙上。墙裂了,光透进来了。
他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是……吗?”
“不是吗?”
王川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自己不一样了。可他还是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那你,是好人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哈哈哈大笑起来。承业笑得前俯后仰。疤脸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擦了一把,又笑了。
李继业闻言也笑出了声,随意的靠在虎椅之上,虎皮垫着他的背。
他舒服地陷进去,下颚一点承业,慵懒道:“承业,你该说说。我们是什么人。”
承业跳出来,叉腰站在厅中央,挺着胸脯,大声道。
“我和哥哥,刚出手便是灭人满门。再出手又断人香火。一路穿州过府,一路杀。
数得着的灭门,都有四家。灭的山算这一座,都有六座!”
他展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大笑道。
“我们杀人又放火,屠山灭门,无恶不作——我们是坏人中的坏人!”
“不对,你们是好人。”
一声不甘的窃语径直否定了承业。声音不大。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小女孩。
她站在聚义厅门口,抱着奶奶的遗物——一个破旧的包袱,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她面对众人看过去的视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抬起来想往奶奶后面躲。
可手抬起来了,摸了个空,才想起奶奶已经死了。
摸空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