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披着一件锦缎棉袍的胖老太公赵太公,听完闲汉们七嘴八舌、漏洞百出的叙述。气得浑身肥肉颤抖,手中的紫檀木拐杖狠狠杵着地面。喝骂道。
“你等就算喝水呛死!我二弟也绝不会莽撞到误死于自己刀下!”
那管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此刻已蹲在赵德柱尸身旁,就着灯笼仔细查验。
他先是看了看脖颈间的刀口,又掰开赵德柱紧握的右手看了看虎口和指甲,最后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刀口的角度和深度。
他起身转向赵太公,面色凝重的沉声道。
“老爷息怒。依小的看…这刀口由下而上,斜贯入脑,角度刁钻,非外人正面所能及。
且二爷右手虎口有挣扎新痕,与握柄纹理相合…观其状,确像是…像是持刀不稳,或是脚下被绊,向前扑倒时…误伤己身。”
赵太公闻言脸色更加难看,焦躁地左右踱步,兀自不信地怒喝:“荒缪!简直荒缪!”
他儿子赵进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公服,脸上带着在县衙当差时养出的傲慢,上前一步,不耐道。
“爹!你在这儿转来转去有什么用?管他二叔是怎么死的!反正人是在他李家院里没的!
让孩儿现在就去点齐庄客,连夜踏平那李家,为二叔报仇雪恨!
再把那虎尸搜出来!说不得,孩儿凭着这具完整的虎尸,往县尊甚至上官那里运作一番,还能搏个‘为民除害’的名头,往上走一走也说不定!”
夜风忽起,吹得院中火把明灭不定,映得赵太公脸上是阴晴难测,杀机在眼中闪烁。
赵太公脚步猛地一顿,沉默了良久,最终却缓缓摇了摇头道。
“他那一家虽只是猎户,可那‘石獾子’能搏虎堕涧而不死,绝非易与之辈,对得起他那诨号!
再说,如今虽出了人命,可他那李村也并非泥捏的。我赵庄能压他们一头,全靠我们家撑着…”
说到此处,赵太公突然转头,鹰隼般的目光射向跪在地上的疤脸闲汉,厉声问道:“那石獾子,现在身体到底如何?”
疤脸闲汉被问得一错愕,连忙叩头道:“回太公,看着…看着脸色还白得吓人,身子也晃悠,像是大病未愈。
但…但观其眼神气色,想来…想来已醒过来有几日了,绝非濒死之态。”
赵太公闻言,心中暗骂那生药铺的吴郎中废物,不是说那小子寒气入骨、十有八九救不回来了吗?怎的又醒了!
他沉吟片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