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蒙蒙的,海面上波浪不大,偶尔一阵风过,掀起几尺高的浪头,拍打在船舷上,溅起白色的泡沫。
远处海天线上隐约有一片黑影,那是荷兰舰队的桅杆,十二艘盖伦帆船排成两列横队,正在缓慢地向东行驶。
阎狼站在威远号的船首撞角后面,双手握着单筒望远镜,朝西边望去。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身边的水兵们都不敢大声喘气。
海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腰间总摄亲赐的佩刀的刀穗在风中来回飘荡。
“侯爷,他们发现咱们了。”
周平从桅杆的瞭望台上滑下来,落在甲板上,脚底板拍得甲板砰的一声响。
他声音急促,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荷兰人的旗舰打了旗语,所有船只正在转向,把船头朝咱们这边调,侯爷他们这是要跟咱们打。”
阎狼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往下一撇,不像是笑,也不像是紧张,更像是一个猎手看到了猎物进入伏击圈时的那种表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舰队两艘铁甲舰居中,二十艘震洋级战船分列两翼,数十艘快船散布在外围。
这支舰队是他在天竺西海岸经营了三年的心血,也是文朝水师第一次以完整阵容出现在这片海域。
“传令,”阎狼的声音不大,却沉稳得很,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
“威远号和镇远号并排前进,震洋级跟在后面,不要超前。快船散开,等我的命令再冲。谁要是提前冲了,别怪侯爷我翻脸。”
周平把令旗一挥,桅杆上的信号兵迅速打出旗语。
两艘铁甲舰的蒸汽机同时加大火力,锅炉里的火焰蹿得更高了,炉膛里的煤炭烧得噼啪作响,烟囱吐出的黑烟更浓了,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拖出两道粗壮的烟柱。
震洋级战船依令放缓速度,整整齐齐地跟在铁甲舰后面,像一群跟随在巨兽身后的幼崽,不敢超前半步。
威远号的甲板上,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炮长姓赵,是登州船厂的老兵,从黑袍军还在陕北的时候就跟着开炮了。
他蹲在那门船首主炮旁边,用手摸着炮身上每一道锻打的痕迹,确认没有裂纹,又用一根长杆捅进炮膛里,探了探深浅,抽出来看了看杆头上的标记,然后朝阎狼点了点头。
“侯爷,主炮没问题,火药装了两斤半,炮弹四十八斤,打出去能飞两里地。这一炮要是夯在荷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