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都是把你当妈妈看待的。”岑朝说。
“可是我做了很多的蠢事。”倪迎君抹干眼泪,可泪水却止不住,“你当时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时候,倪德生的官司开庭,我们也请了律师,可是阿漾偏要出庭作证,那时候我还嫌她年纪小瞎胡闹不让她说话,可她还是瞒着我们上了法庭。”
“她把衣服脱掉,露出那满后背的疤痕,我才知道阿漾受的罪是真的,她的作证是倪德生判刑的主要原因,我早应该想到他会记恨这件事……”倪迎君哭的说不下去。
岑朝狠狠一怔,倪清漾在法庭上作证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可他能够想到,一个女孩赌上全部的清白和自尊把裸体暴露在公众事视野下是需要何等大的勇气,众人目光如锋刃利剑,她姑娘把自己藏的最深的秘密剖开放在明面上,想想都觉得致命。
可岑朝还不知道,倪清漾当初那么做,出发点不是为自己。
她是为岑朝。
为了他的少年,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让恶人受到天谴。
“阿漾生病了。”他忽然道。
“什么?”倪迎君显然不信。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身体不太好,总是失眠多梦,她吃东西有些困难,我还当是怀孕的缘故,那日我外婆在国外去世,我赶了回去。”
“再回来时——”男人嗓音哽咽,琥珀色的眸子含上一层水雾。
他痛苦的抽了口气,“她查出淋巴癌。”
“孩子也没了。”
“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肿瘤的位置很危险,对抗癌症还要看重心态,我怕她这种状态下去真的就撑不住了。”岑朝的声音抖的厉害,眼尾一片潮红。
良久,“所以,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倪德生。”
倪德生的出现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的一根稻草。
刚检查出肿瘤的时候,还是有很大的治愈可能,在经历了受伤丧子以后,倪清漾的身体也彻底垮掉了,不只是深受重伤,心灵上和精神上都严重受挫。
对抗癌症怕的就是病人不够乐观。
倪清漾就是如此,所以短短的几天内,她的肿瘤就已经扩大了不少,长在颈部颌下,压迫着喉管,皮肤外面凸起紫色的肿块,吞食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