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并没有睡着。
深秋,本来是硕果累累的美好季节,这雨后阴霾的夜,黑得让人恐怖,山峦、田野和小小县城到处黑乎乎一片,似乎黑浑成一体。站在拘留室窗口的俊俊产生了一种琢磨不定的感觉:这么黑呀,是天吞地呢?还是地要吞天呀?
拘留室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开门声,她急忙走到门口,一个半熟不熟的声音说:“大杜,进去吧,你刚才和潘局长也对话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委屈你了。”另有两三个狱警说:“进去吧!”
大杜案发后,看守所所长立即报告了潘奉山。潘奉山只在电话里跟大杜通了话。不是潘奉山发懒不来现场,是他觉得大杜是个太难剃的头,想让他冷静冷静,明天再去过问。所长向他报告说,空的拘留室只剩和俊俊隔壁的一个了,能不能有问题,潘奉山说:“他大杜能跳墙,还不至于挖墙吧?墙体质量很好又隔音,也通不了话,不会出什么问题,要多注意。”
狱警锁上门都走了,大杜知道隔墙就是俊俊待的地方,他在掂量,当时又急又气又火,再怎么也不能扇俊俊耳光呀!唉,他越想越后悔,俊俊会不会为此而恼火呀?他摸黑走到墙跟前,伸开巴掌轻轻拍了三下墙,对面又轻轻回了三下,他的心里像蔫蔫的绿叶一下子遇到雨水又伸展开了一样,尽管憋气,好受多了。
那菊花和青草正在似睡非睡的朦胧中,窗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这回,梁大客气听到了,翻身起来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大步走到门口说:“别敲了,别敲了,听见了,谁呀?”
“客气大叔,我是杜二,不好了,”杜二隔着大门像喊似的说,“我大哥偷偷去监狱看俊俊,让公安局给抓起来了……”
梁大客气打开门,让杜二进来。那菊花刚一起身,青草就一把摁住了她:“怎么说的了,一定要藏住。”
青草大步跑到门口:“怎么,大杜哥被公安局抓起来了?”
梁大客气和青草一时都懵了。
梁大客气先发了话:“那,你爹、你娘赶快想办法呀!”
青草也说:“就是呀。”
“哎呀——”杜二说,“客气大叔,我爹和我娘都愁堆了,不知道怎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