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菊花捶了青草一下说:“好,我还打算回我娘家住些日子呢。”
“那可不行,”青草说,“那就不叫迷魂阵了,回你娘家你能待住吗?再说,和娘家人说真了,他们也不放心呀。你也不能不惦记着这边的事情呀,吃不好睡不好,还不弄出病来呀。你在这里呢,可以经常得到许家的消息……”
那菊花紧紧抱了一下青草:“这样,我现在就写。”她话音一落,青草就起身点着油灯,又挑大灯芯,找出纸、铅笔。那菊花顺便从兜里掏一支钢笔就要写,青草在一边怜悯又恭敬地说:“你这一个大知识分子,高级家庭主妇,不去寻求自己的事业,为了他们一家忙前忙后,太不可思议了,你这么伟大,伟大,伟大,他们都不觉……”
那菊花连忙说:“伟大是乱说的吗,啊?”
青草咬定说:“那是伟大的家庭主妇呀。可是,许家不珍惜,不领情,太叫人生气。要是我呀,早涮他们大马勺子了。”
“就是呀,”那菊花笑笑说,“好了,不说这个了。”
那菊花伏在闪闪的油灯下,拿起笔刚要写,又犹豫起来,不能扬扬万言,写什么呢?青草也在猜:她会写什么呢?
那菊花在想:支持儿子离婚?实在不舍得俊俊这么善良的姑娘,即使俊俊判了刑,要是自己说了算,那家福也得等着,可怎么才能让儿子理解俊俊这颗心呢?老爷子跟丈夫那边拽劲很大,太难了。自己很理解俊俊和大杜之间的感情,但俊俊出嫁后,大杜不会勾引俊俊离婚,这是肯定的;俊俊也不会有嫁人后反悔的念头……事态怎么发展,实在难以预料,连自己与许金仓的关系怎么样往下发展,也难以预料,反正自己决心已定,在这个问题上,自己是不会屈服的……家福毕竟是亲生儿子,在这紧要关头,向他说点什么呢?
青草躺在炕上瞧一眼那菊花油灯下的背影,然后闭上眼睛在想:俊俊要是判刑,许家肯定要提出离婚。要是俊俊离婚了,大杜也会等着她的,自己梦想的大杜不就成了竹篮子打水了吗?
不管对谁来说,爱情是自私的,是甜蜜的,也是痛苦的。
青草听到了钢笔尖划过稿纸的刷刷声,心烦,心急又心乱。
那菊花写完折好,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