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菊花和青草都进了被窝儿,谁也睡不着。梁大客气都没问出什么来,青草当然更不好深问。两人各怀心腹事,都在装睡,可谁也难免身子要动一动,这就让对方知道是没睡着。两人紧挨着,谁的呼吸都粗细不均,对方也知道是没睡着。那菊花心里比青草更乱,她忍不住拽了一下侧身躺着的青草,终于憋不住把发生的事情和内心想法都说了出来。这一下子让青草觉得,宛若一颗真诚善良的心摆在了她面前。
“青草,”那菊花叹口气说,“我已经没人能说说掏心窝子的话了……”
“那姨——”青草听了那些话,已经很敬佩那菊花了,抱住她的胳膊说,“那姨,我就是呀,你就和我说说,解解心里的闷气,我也帮你出出主意,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知道,”那菊花又叹口气说,“今晚这一吵,我很伤心,我和许金仓之间的关系从此有了很大的裂痕,即使日后他认识到我是对的,向我承认了错误,我心里的伤口也不会很快愈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伤口都会血淋淋的……”
青草感动地说:“那姨,你太真情了!”她说着一下子抱住了那菊花。
那菊花也抱住了青草:“青草,做人应该这样。”
“那姨——”青草刚想说实在不行就跟他离婚,局长有什么了不起的,新社会了,咱女人不能受这份气,又一想,这么说不妥,应该成人之美,与人为善,于是改变了主意说:“即使他承认错误,也非治治许家这超大的男人气不可。我看呢,你就是在,也左右不了他家的局面了,就来个匿藏之谜,让他们谁也找不到你。看看他许家是什么态势,你再采取相应策略,我会侧面打听的,随时给你报信儿。”
那菊花稍舒一口气,说:“好,谢谢你。”
“哎呀,谢什么,”青草鼓动说,“好好给他家摆个迷魂阵,欺负谁欺负惯了。”
那菊花问:“怎么摆?”
“反正你儿子的伤也没问题了,”青草献计说,“你写封信给他,就说远走高飞了……吓唬吓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