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办公室位于青云市CBD核心地段,占据瑞丰大厦顶层整整半层楼面,落地窗外是青云市的天际线。办公室的装修极尽奢华——地面铺着从土耳其进口的天然大理石,墙面用深色胡桃木饰板包覆,水晶吊灯从四米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书架上的精装书脊排列得一丝不苟。靠近落地窗摆着一张红木大班台,台面上嵌着整块定制玻璃,压着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遒劲有力:“处大事,贵乎明而能断。”落款是周维纲自己的签名。
门牌烫金肃穆:青云矿业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片浮动的星海,而他坐在黑暗的中心,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办公桌上,手机震动了三次,他都看了一眼,没有接。第四次震动时,他拿起雪茄剪,把雪茄剪成两段,然后才拿起手机。
“清哥,对不起,不知是你的电话,所以才接。你请讲。”
电话是周维清打来的。三件事:苍梧的安全台账造假和培训记录代签已形成书面报告;云津的刘晓军交代了验收文件签字的内部操作细节;东飞鸿在州纪委常委会上明确表态,专项清理不会因为外部压力而停止。
“你那边,该做的准备要做好。”
周维纲听出了言外之意。该转移的要转移,该销毁的要销毁,该封口的要封口。他们这一支在青云州经营了几十年,从一个县办煤矿起家,发展到如今控制全州半数以上矿业的庞大集团,靠的不只是经营头脑。
挂了电话,他没有动。
黑暗里,他想到了二叔。二叔曾经在某个大州担任书记、现在帝都任重要职务,是整个家族能和王家分庭抗礼的根基。
二叔曾经在帝都家里书房里对他说,我们周家几代人从政的从政、经商的经商,能走到今天不容易;青云矿业是家族在青云州的根基之一,根基不能倒;王家在青云州经营了那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但也正因为他们摊子铺得太大,反而有破绽。
他盯着办公桌玻璃板下压着的那张便签——“处大事,贵乎明而能断。”那是二叔的字,遒劲有力,后来被他用钢笔临摹下来,落款签了自己的名字。二叔说这话时,手里正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语气像在谈论天气: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但妥协的前提是——你手里有足够的筹码。现在,王剑飞正在一枚一枚地撬走他的筹码,而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