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收握住他的手。手掌干燥,力度适中,不轻不重。
“都老,您好。”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咬字准确,像是习惯了在会议上发言的人,“老钱经常提起您,说当年您是他最好的搭档。”
“老钱抬举我了。”都建国笑了笑。
秦收也笑了笑,松开手:“请坐,请坐。今天就是吃顿饭,聊聊天,别拘束。”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都建国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都建国捕捉到了——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更像是在……掂量。
掂量他这个人值不值得花时间。
四个人落了座。
除了都建国、钱德厚、秦收,还有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是秦收的秘书,姓方,叫方志远。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话不多,坐在秦收旁边,负责倒酒、布菜、接电话。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立领,盘扣,裙摆开叉不高,露出一截小腿。旗袍的料子很好,垂感十足,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张扬的曲线,而是一种含蓄的、恰到好处的匀称。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化着淡妆,眉形修得很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在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托盘上是一套紫砂茶具。
“各位领导,晚上好。”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训练过的柔和,“今天为大家服务的是青云山庄的‘明前’套餐。第一道是迎宾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用的是去岁秋的水,今晨新取的。”
她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条案上,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弯腰的时候,旗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净的颈子。
钱德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了。都建国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方志远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秦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她泡茶。
她拿起茶匙,从茶罐里取出一撮茶叶,动作不紧不慢。茶叶条索紧结,色泽乌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她把茶叶放入紫砂壶中,提起旁边的铜壶,将热水缓缓注入。水流细而稳,从壶嘴倾泻而下,在壶底激起一圈细小的漩涡。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缓慢绽放的花。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颜色。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随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