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实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年轻人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都老,请。”
包间很大,至少有六十平方米。
正中间是一张红木大圆桌,能坐十二个人。桌面上了蜡,泛着温润的光泽。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边角垂下来,纹丝不动。每个座位前摆着三套餐具——一双象牙白的瓷筷搁在瓷托上,一只青花瓷的小碟,一只高脚白酒杯,一只矮肚红酒盅,还有一只喝汤的瓷碗,碗盖上雕着精细的云纹。
靠墙是一组红木沙发,上面铺着暗金色的坐垫。沙发对面是一台大尺寸的电视,屏幕黑着,映出对面墙上的另一幅山水画。墙角立着一只博山炉,檀香从炉里袅袅升起,香气很淡,若有若无。
落地窗拉着厚重的丝绒窗帘,窗帘是深咖色的,垂到地面,把窗外的夜色遮得严严实实。空调的温度调得正好,不冷不热,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橘皮味,像是刚熏过。
包间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花白,梳着背头,脸型方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见都建国进来,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建国老兄,来了来了。”他迎上去,握住都建国的手,“路上堵车了?”
“还好。”都建国挤出一个笑容,“老钱,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老钱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说这个就见外了。”
老钱大名钱德厚,跟都建国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两人年轻时一起在青云州政府办公室当科员,住同一间宿舍,吃同一口锅里的饭。后来都建国一步步往上走,钱德厚也不差,退休前做到了青云州政协副**。论级别,比都建国还高半级。但两人一直保持着来往,逢年过节通个电话,偶尔一起吃顿饭。
钱德厚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衣,没打领带。身材瘦削,脸型狭长,颧骨略高,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修得很短,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张扬,但你不会忽视它的存在。
“建国老兄,”钱德厚侧过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