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阳光刺眼。
萧凛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额角的伤口已经凝固,变成一道细小的暗红。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几道深深的血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柔,却比殿内的怒吼更让人毛骨悚然。
“质子……”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伤口,舌尖舔过齿缝间残留的血腥味,眼底浓墨翻涌,“萧晨,你等着。”
“等着我将你从那龙椅上拽下来,等着你尝尝,从高高在上跌入泥犁地狱的滋味。”
他仔细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萧晨揪皱的蟒袍衣襟也将所有翻腾的屈辱、怨恨、杀意,一丝不苟地塞回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之下。
面具戴久了,便成了脸皮。
他现在,是金陵最完美、最恭顺的三皇子。
迈步走下台阶,阳光洒在他侧脸上,明明暖意融融,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御书房内,萧晨疲惫地瘫在龙椅上,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盯着地上那串断裂的佛珠,檀木珠子滚得到处都是,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他方才骂得痛快,可此刻,一种更深的空落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儿子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畏惧,不再是隐忍的蛰伏。
那是一种……连他这个做皇帝的,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狼,反噬只在朝夕。
“来人。”萧晨揉了揉剧痛的眉心,“去库房,把那瓶……西域进贡的雪肌生肌膏取来,给三殿下送去。”
内侍躬身领命。
萧晨顿了顿,望着殿顶盘旋的金龙,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曾察觉的疲态与……忌惮:
“告诉他,父皇……也是急怒攻心,让他……别往心里去。”
内侍领命退下。
萧晨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对着满地狼藉的佛珠,第一次感到,那张万人仰望的龙椅,竟是如此的冰冷和……摇摇欲坠。
翌日,晨光熹微。
三皇子府的书房却已经亮如白昼。
萧凛端坐于案前,手中并没有翻阅公文,只是静静看着案上那只精巧的白玉小盒。
盒盖半开,露出里面莹白如脂的膏体,散发着清冽的药香,正是昨日萧晨命人送来的“雪肌生肌膏”。
他盯着那抹莹白,看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