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按例常朝。
......
户部班列中,魏逆生穿着一身御赐绯袍,手持笏板,脊背挺直如松。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都察院班列中的王堪对了一瞬。
王堪微微点头,收回目光,垂目看着手中的笏板。
卯时正刻,景阳钟响。
百官整肃衣冠,按品级鱼贯入殿。
常朝议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户部奏报秋粮入库,兵部奏报九边军情,工部奏报河工进度。
周景帝听了,该批的批,该问的问,语气平淡,神色如常。
当最后一道例行奏报结束,王承正要依例唱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却见都察院班列中。
王堪,浓眉黑脸,手持笏板,大步走到殿中,声音清朗。
“臣,都察院经历司经历王堪,有本启奏!”
周景帝闻声,点了点头。
“何奏?”
“弹劾奏!”
“讲。”
“臣所劾者三人。”王堪展开手中奏疏,一字一句,声震殿宇
“苏州知府何彦明,侵吞漕粮、虚报常平仓、私加赋税
勒索商民、纵容家奴殴伤人命,五罪并举,人证物证俱在!
苏州府通判谢临伙同何彦明伪造仓场坐簿、欺瞒巡仓御史
为侵吞之粮提供账面平账,以‘霉变折耗’之名掩盖贪墨之实!
苏州织造局太监李进勾结府衙挪用织造款项、私卖贡品丝绸中饱私囊
以皇差之名行私敛之实,玷污圣德,罪不可赦!”
三刃向沈,刀刀见血,满殿哗然。
“陛下!苏州府乃天下赋税之冠,国家之根基。
何彦明坐镇苏州六载,此非侵吞,何为侵吞!”
“臣所劾,皆有实据。”
王堪翻开奏疏,逐一列出,声音愈发激昂,字字如刀。
“苏州府每年额征漕粮二十八万石。
臣查阅户部度支司底账,景和十二年起运漕粮仅报二十三万石,亏欠五万石。
然臣查阅苏州府同年呈户部之存留册
实收起运之数与上报起运之数,竟相差八万石之多!
陛下,这八万石漕粮去了何处?
臣不敢妄断,但臣敢断,此非亏欠,乃监守自盗也!”
何彦明是沈端保举至苏州府。
谢临是今科探花,翰林院外放苏州府通判。
这两人若被弹劾坐实,沈党在江南的根基便要被砍掉一半。
更要命的是李进!
织造局太监是宫里的人,内廷素来不许外臣弹劾内宦,但王堪敢写啊!!
一旦李进被查,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