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管。
左手慢慢撑地,膝盖顶着地面,一点点把自己往上推。腰刚挺直,眼前就黑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人拿铁勺子在脑袋里搅。他咬住后槽牙,等那阵晕过去,才把右手从石头边挪开。
“歇够了,得走。”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清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她正用左手按着右肩,右手捏着一片卡在皮肉里的碎铁片,脸绷得死紧。铁片拔出来时带出一股血,她撕下道袍下摆的一角,绕肩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你那手还能画符?”她问孙孝义。
“炭也行,灰也行,只要能留下痕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掌心全是裂口和烧痕,指甲劈的劈、缺的缺,“实在不行,拿脚趾头蘸血也能划两笔。”
“省省吧。”林清轩嗤了一声,“你要是真用脚画符,我立马掉头回茅山。”
孟瑶橙这时已经站起来了,两条腿还是麻的,像踩在棉花上。她没急着走,先闭眼默念了一遍《静心诀》,气息这才稳下来。她睁开眼,往祭阵残骸那边走了几步,蹲下身翻找。
“你们过来看看。”她说。
孙孝义拄着炭枝走过去,林清轩跟在后面,剑没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孟瑶橙手里捏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符引,边缘焦黑,可中间那道符形还看得清。她翻过来,背面有极淡的墨迹,像是用快干的笔尖匆匆写下的。
“北七里,旧堡。”她念出来。
林清轩皱眉:“谁留的?敌人?”
“不清楚。”孟瑶橙摇头,“但这墨迹没多久,阴气也没散,应该是刚写不久。”
孙孝义接过符引,凑近闻了闻。除了纸烧过的糊味,还有一丝腐香,和之前跟踪他们的那股味道一样。他把符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摸了摸灰烬堆,忽然弯腰,从一块烧变形的木匣碎片底下抠出半块铜牌。
铜牌只有指甲盖大,一面刻着扭曲的符纹,另一面是三个小字:幽冥引。
“这不是咱们道门的东西。”他说,“倒像是北方左道的信物,专用来标邪修窝点的。”
林清轩接过铜牌,翻了翻,冷笑:“标窝点还标得这么清楚?北七里,旧堡——这不等于直接递地图?太假了。”
“正因假才真。”孙孝义摇头,“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