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穆金正倚在临窗的暖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九个多月的身孕让她行动日渐笨重，精神也短了许多，整日里恹恹的。
偏这日阳光甚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她便强打起精神，让丫鬟开了半扇窗透气。
两个大丫鬟在廊下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掩不住其中的震惊。
穆金本没在意，直到“小阿哥”“玥贵妃”这几个字眼顺风飘进耳中，她才猛地睁开眼。
“外头在嚼什么舌根？”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主母特有的威仪。
廊下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她的贴身大丫鬟春杏白着脸进来，欲言又止。
“说。”穆金撑着身子坐直了些，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春杏轻声：“家里来了信，说宫里的玥贵妃娘娘，昨儿诞下了双生阿哥……”
“这我知道。”穆金打断她，老夫人陪产回来她就知道了，她还让备了礼送去，“说重点。”
“可……”春杏头垂低，“说两位小阿哥，模样生得……不太一样。大阿哥像、像咱们老爷。小阿哥才像皇上……”
她怔怔地看着春杏，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春杏的声音越来越小，“据说，据说皇上不但没发作，还晋了玥贵妃的位份，给两位阿哥赐了名。大阿哥……皇上说，让大阿哥给小阿哥做伴读，如今……家里问咱们、大阿哥要上富察家的族谱的事、是不是真的……”
“轰”的一声，穆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双生子之一，像傅恒。
皇上不处置。
上富察家族谱。
零碎的语句在脑中翻滚、碰撞，最后拼凑成一个让她不敢相信的结论——
那个喜塔腊氏，生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傅恒的！
而皇上，竟默许了。
不，不止默许。
他甚至让那孩子做双生皇子的伴读。
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富察家不能无视那个孩子！他会上富察家的族谱！
甚至是以原配之子的身份！
“那……那我的孩子……”穆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尖掐进掌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这是她盼了许久的嫡长子，是她坐稳富察家主母位置的依仗。
可现在算什么呢？
“不……”她喃喃出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不是的……我才是明媒正娶的福晋，我肚子里这个才是嫡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