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烟从窗口飘进来,呛得林颖恩咳了两声。
裴珩坐在她对面,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趴车窗,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裴珩,你喝不喝水?我带了一壶。”
林颖恩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是热的,出门前特意灌的。”
裴珩摇了摇头。
“谢谢。现在喝不下”
林颖恩自己喝了两口,拧上盖子,放回包里。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
“吃不吃?黄油饼干,琋琋最爱吃的那种。”
她掰了一半,递给他。
裴珩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去。
咬了一口,嚼着,没有说话。
林颖恩自己也咬了一口。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火车票,一张一张地摊在小桌板上,捋平皱褶,认真地数了一遍。
“三张,都在。琋琋来不了,这张就浪费了。好贵的呢。”
“谁让你买三张。”裴珩说。
“我……”林颖恩噎了一下,把票收起来,小声嘟囔,
“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谁知道你没让琋琋来。”
裴珩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田野一片一片地向后退,麦苗绿油油的,刚抽了新穗。
有农民在田里弯腰插秧,戴着草帽,看不清脸。
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灰白色的,被风吹散了。
林颖恩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你说,江南是什么样子的?”
裴珩沉吟了一下,“水多,桥多,树多。”
“你去过?”
“没有。”他顿了顿,“是我娘说的。”
林颖恩点点头,低下头,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要去看西湖,听说西湖可美了,还有断桥,还有雷峰塔。还要去吃桂花糕,琋琋说莲藕也很好吃。”
她数着数着,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裴珩,你说裴阿姨会不会生我们的气?”
裴珩想了想,“会。但也不会。”
“什么意思?”
“她会担心我们,但也会高兴见到我们。”
林颖恩看着他,她把剩下的饼干包好,塞进包里,然后靠在椅背上,晃着腿。
火车“况且况且”地响着,窗外的电线杆一根一根地往后倒,像有人在数数。
裴珩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火车的晃动,轻轻的。
火车穿过一片树林,车厢里暗了一下,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