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颖恩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歪在座椅靠背上。
裴珩睁开眼,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
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安静多了,醒着的时候嘴巴停不下来。
他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罩住了,只露出一小截额头上翘着的碎发。
哐当。哐当。
火车的节奏很稳,像一首不会停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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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会议室里,厚重的遮光窗帘半拉着,隔绝了外头的暖阳,只留几缕冷光落在长形红木会议桌上,映着桌面上摊开的军事布防图、密密麻麻的公文卷宗。
周遭坐满了身着笔挺军装的军官,人人神色肃然,屏息凝神,听着上位之人部署军务。
裴淙端坐在主位上。
他正安排着城防调度,从兵力部署到物资调配,从巡逻路线到应急方案。
会议正进行到紧要关头,他正讲到东城防线的布防漏洞,会议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沈砚一身利落军装,神色匆匆,没有进来,只站在门边,神色焦急地朝着裴淙的方向望来。
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很紧。
裴淙余光瞥见。
他的目光没有从地图上移开,继续将最后一段军务部署完毕:“以上事宜,三日内务必落实到位,不得有误。”
“是!”众军官齐声应道。
裴淙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日会议到此,休会。”
话音落下,军官们纷纷起身行礼,整理桌上文件依次离场。
室内的人渐渐散去,只剩空荡荡的会议桌和一室的冷光。
待众人走尽,沈砚才快步走上前。
他快步走到裴淙身侧,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汇报。
裴淙原本正伸手拿起桌上的军帽,闻言,他的动作一顿,手指停在半空中。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空荡荡的会议桌,面向窗外。
会议室的窗户很大,玻璃擦得很亮,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和屋顶。
窗外的云在慢慢移动,影子从窗台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裴淙的背影。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少帅,独自南下太过凶险。两个孩子,身边没有大人跟着。属下立刻派人去火车站调人,沿铁路线中途拦截,务必在他们抵达江南前,把人安全带回来!”
他说着,便要转身去传令,脚步刚动,靴跟还没落地——便被裴淙抬手拦下。
裴淙依旧望着窗外,视线落在远方南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