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明珠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阿七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陈卫国的脸色不太好,不是那种生病了的不好,是那种心里压着石头、喘不过气来的不好。
钟建华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见陈卫国那张脸,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子上。
他没急着说话,等着陈卫国开口。
陈卫国走到桌前,把那沓地契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可那份量沉甸甸的。
“华哥,又买了三块地。”
陈卫国的声音有点发涩,像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
钟建华拿起地契,一张一张看过去。
新界北一块,九龙塘一块,港岛跑马地一块。
位置都不错,价钱也公道。
钟建华把地契放下,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卫国站在桌前,手垂在身体两侧,握住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如此反复了几次,钟建华都看在眼里。
“想说什么就说。”
钟建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卫国张了张嘴,终于憋出一句话:“华哥,账上的现金花了大半,银行的贷款也用了不少,万一地价继续跌……”
他没说下去,可那意思,钟建华听得明白。
钟建华放下茶杯看着陈卫国那张晒黑的脸。
那张脸上有汗水,有灰尘,有被太阳晒出的红印子,还有藏不住的担忧。
眉头皱着,眼角的皱纹比几个月前深了不少,嘴角往下撇着,像是随时要叹气。
“卫国,你跟我几年了?”
钟建华忽然问。
陈卫国愣了一下算了算:“从油麻地那时候算起,快十年了。”
“这几年,我什么时候看错过?”
陈卫国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华哥的意思,知道华哥是在告诉他,这一次也不会错。
可陈卫国还是担心。
那些地契摞在桌上,每一张都代表着几百万的真金白银。
万一地价继续跌,万一市场崩了,万一……他不敢往下想。
钟建华拿起那沓地契,一张一张翻着。
他的动作很慢,每翻一张,就看一眼上头的数字。
新界北那块,一百二十万。九龙塘那块,九十万。
跑马地那块,两百万。
都是好地,都是将来会值大钱的地。
“卫国,你信不信我?”
钟建华放下地契,看着陈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