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担心,只有笃定。
那种笃定,他从第一次见华哥的时候就有了。
“信。”
陈卫国的声音有点哑,可这一个字,比什么都重。
钟建华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陈卫国看见了。
他拍了拍陈卫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要把什么传递过去。
“信就行了,别想那么多,这些地放几年,就会翻几倍。”
陈卫国点了点头,把那沓地契收起来,摞整齐,放进文件袋里。
他的动作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手指也没那么白了。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把心里头那块石头吐掉了一部分。
“华哥,那我去工地了。”
钟建华点点头:“去吧,今晚早点回去,别太晚了。”
陈卫国下了楼,上了车发动引擎。
到了工地,孙队长正蹲在脚手架下头抽烟。
看见陈卫国从车上下来,孙队长站起来。
“卫国,地买完了?”
陈卫国点点头,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买完了。”
孙队长看着他的脸色又问:“担心?”
陈卫国没说话,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施工的楼。
冠东广场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了,三十层的写字楼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商场的外墙正在贴砖,住宅楼那边的脚手架也在慢慢拆。
工人们忙忙碌碌,搅拌机轰隆隆地响,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
一九七六年秋天,新界北地铁站通车了,天还没亮,陈卫国就醒了。
陈卫国起来洗漱,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晒得黝黑,眼角的皱纹比几年前多了几道。
他穿上那件最体面的西装,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到了工地,冠东广场的楼体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三十层的写字楼矗立在那儿,像个巨人俯视着整片新界北。
商场的外墙已经装好了,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住宅楼的脚手架全拆了,露出淡黄色的外墙。
孙队长站在工地边上,叼着根烟看着那些楼。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陈卫国那一身西装笑了。
“卫国,你今天穿得跟新郎官似的。”
陈卫国没理会他的调侃,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楼。
远处传来地铁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一列崭新的地铁列车从轨道上开过来,银白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列车缓缓进站,停在新界北站的月台边上,车门打开,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