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早茶时间。餐屋已经座无虚席。李庆吉拱手道:“在下李庆吉,拙字元德,特为大家执早茶礼,招待不周,敬请海涵!”
客人站起来回礼:“掌门大人多礼了,承蒙盛情款待!”
李庆吉一一招呼应承,然后走向那些不熟悉的客人席间,寒暄起来:“李庆吉幸会诸位,敢请各位贵客尊姓大名!”接着,他就听到这些衣着各异、操着南腔北调口音的客商自报着家门,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在下朗州爆竹行执事姚华德,幸会幸会!”
“在下金陵爆竹行江和芳,幸会乡司大人,请多与方便!”
“在下洛阳爆竹行掌柜刘天龙,幸会幸会!”
“在下成都爆竹商行顾鼎,初来咋到,多多关照!”
“在下汴梁爆竹行商主李世齐,幸会瑶池家门执事,到时候一定登门拜望!”
“在下广州爆竹行商主何伟均,幸会幸会,李公客气!”
“在下杭州爆竹商铺钱大登,幸会李公,三生有幸!”
“在下洪州爆竹行商户许永凡,幸会幸会!”
……
李庆吉草草用过早茶,带着一肚子的疑虑走出驿馆。特别是那个一掷千金的江和芳,尖嘴猴腮,稀疏鼠须,长个朝天的酒糟鼻,那双小眼睛,骨碌碌直转个不停,不时放出寒碜碜的光。李庆吉一触到那射过来的眼神,心生一阵胆寒。他的话语也特别让人难忘,一个做生意的,客套起什么“幸会乡司大人,请多与方便”,满口打着官腔,听起来特别刺耳。李庆吉一路策马疾驰,来到南川河边的时候,但见大瑶集市已经人潮涌动,很多商铺正开着铺门,一篓篓爆竹已经堆到了大街上,等待爆竹节鸣锣剪彩,开市贸易。李庆吉急忙勒紧缰绳,翻身跃下,牵马步行。一些熟悉的商铺主人热情的跟他道早安,他一路上回礼不迭,可脑海里仍然是那些陌生商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