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比民屯更整齐,营房、马厩、仓库、校场连成一片,营房前面是大片的菜地,种着白菜、萝卜、冬瓜,还有几畦韭菜。
菜地也是用渠水灌溉,一排一排的菜畦整整齐齐,绿油油的,跟戈壁滩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守备军屯的参将叫刘勇,原本是延绥镇的一个千总,因作战不力被罚到西域来,在屯田上倒干出了名堂,他走到田埂上拔了一个萝卜,用袖子擦了擦泥,掰成几块递给阎赴。
阎赴接过萝卜咬了一口,脆,甜,水气足。
“总摄,这边的土好,只要水跟上,什么都长得出来。”
刘勇蹲在田埂上,指着一片正在翻耕的田地说:“今年开春,我们翻了二千多亩荒地,准备种小麦和青稞。小麦留下自己吃,青稞喂马。马吃青稞比吃草料力气大,跑长途好。”
阎赴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把那块萝卜吃完了。
“这萝卜不错。”
刘勇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黝黑的脸上皱纹舒展开来。
阎赴转过身,朝王承恩、刘勇、赵铭、钱益这些人看了一眼,他们在田埂上站成一排,衣袍上粘着泥土和草屑,靴底磨得快要穿透,脸被风沙吹得黑里泛红。
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些只会坐而论道、只知搜刮田产的南方士绅,而是手上长满了老茧、脚下沾满了泥土的边城屯垦人。
阎赴不再看他们,抬脚沿着田埂朝前走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好好干。把这片地方建起来,把这片地方守住了。将来朕还要往西打,你们就是朕的后路。”
张居正跟在阎赴身后,把这句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