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的厅堂里点着几盏油灯,照着墙上那幅西域舆图。
舆图是张居正让人挂上去的,图上标注着西域的各处地名。从嘉峪关出发,经过赤斤蒙古、苦峪、哈密、火州、柳城,到土鲁番再往西,是亦力把里、别失八里。这些地名,有的他听过,有的他闻所未闻。更往西去,越过葱岭,是撒马儿罕、哈烈、俺都淮、八答黑商,那是帖木儿帝国的旧地,如今已经分裂成了十几个小国,部落混战,征伐不绝,没有一刻安宁。
阎赴站在舆图前,手里拿着张居正整理的中西亚各国情报汇总,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更长。
张居正站在一旁,等他开口。
阎赴没有看他,仍然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舆图,只把手指向西边的那片广袤土地。
“张居正,西边这些地方,你有没有了解过?”
张居正跟着阎赴的手指,望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把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总摄,西域往西过了葱岭,就是帖木儿帝国的故地,如今已经分裂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有撒马儿罕、哈烈、俺都淮、八答黑商、迭里迷、沙鹿海牙、赛蓝、渴石、养夷、达失干、卜花儿这些。
永乐年间,陈诚曾经出使西域诸国,写了一份《西域行程记》,对他们的情况有过详细的记录。
这些年过去,这些国家之间的冲突和吞并一直没停过,弱肉强食,大的吞小的,强的打弱的,谁也没有能力重新统一这一大片地区。”
张居正顿了顿,又往西指了一下,继续说。
“再往西,有两个大国,值得总摄留意。一个是奥斯曼帝国,突厥人的国家。他们的苏丹叫苏莱曼,西方人叫他苏莱曼大帝,是个雄才大略的君主。
此人治下的奥斯曼帝国,疆域横跨欧亚非三洲,国土之广,兵力之强,在当今天下数一数二。
从奥地利的维也纳到波斯的大不里士,从埃及的开罗到克里米亚的草原,都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控制了地中海东岸和红海沿岸,卡住了东西方商路的咽喉。”
阎赴听着,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地叩击着桌面,一下一下,有一下没一下。
“他们有多少兵,火器怎么样?”
“总摄,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实战军队,火枪和火炮的装备水平很高。他们的精锐部队叫土耳其新军,士兵是从巴尔干半岛的基教家庭里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