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嗡鸣声里,唐果的红酒杯沿凝着血钻般的酒泪:“要我说啊”她指尖划过苏雨烟锁骨间的北极星吊坠,“这可比老宅子供的冰裂纹瓷器鲜亮多了。”
话音未断,林小满突然扑到阳台,鼻尖在玻璃上压成扁平的椭圆:“傅公子在银杏树下站成雪人了!”
“我去去就回。”苏雨烟裹上傅景烁送的羊绒围巾,北极星吊坠在锁骨间泛着暖光。
傅景烁立在银杏树下,黑色羊绒大衣落满雪粒,像尊未完成的冰雕。他手中鎏金铜胎食盒严密封着,盒面王家祖传的缠枝纹结着薄霜,唯有雕牡丹的提手处露着点暖意——显然被掌心焐了许久。
“原该早些送来……”他喉结动了动,呼出的白雾模糊了眉骨阴影,“祖母临时添了道冰酪,后厨折腾到方才。”
苏雨烟接过食盒时触到提手上的余温:“正巧小满煮的饺子咸了。”她笑着指指楼上,308室窗帘忽地掀起一角,露出三颗叠罗汉似的脑袋。
“快回吧,”她将围巾又裹紧些,北极星吊坠在羊绒间泛着暖橘色光晕,“大衣都结冰了。”
傅景烁突然抓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腕,想起今夜在老宅偏厅的场景。沈瑶一袭高定坐在施坦威前,腕间玉镯随《夜曲》节奏轻叩琴盖。而此刻苏雨烟腕间的温度,正透过羊绒手套渗入他冻僵的掌心。
傅太夫人指尖抚过翡翠镯面沁凉的龙石种,青瓷盏里的银针茶芽在泉水中亭亭玉立:“陈院士门下的姑娘,如今在顾氏做着要紧项目?”
“顾氏智脑的核心算法,她是破局人。”傅老太爷吹开茶雾,钧窑盏底浮着半片银杏,“老陈亲自作保,说是五代学术血脉里出的凤凰。”
傅太夫人腕间翡翠镯掠过青瓷盏沿,盏中银针茶芽突然齐齐沉底:“凤凰择木而栖,可听过凤凰栖梧桐却断了根?”
傅老太爷的钧窑盏底轻叩紫檀案:“老宅那株六百年的梧桐,移栽时不也断了主根?”釉色在烛光里洇开,“偏生靠着三十六行当的须根,如今倒荫蔽半座城。”
傅母将鎏金暖炉往檀木案中央推了半寸:“沈家那孩子昨日在茶会上,用宋徽宗七汤点茶法复原了失传的龙团胜雪。”月白袖口掠过青玉壶,“说是等开春雪水化了,要给太夫人煎头茬碧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