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赊账?”吴村长烟袋锅在电线杆上敲得火星四溅,“上回烧砖窑的贷款还没还清”
话没说完,村口突然炸开鞭炮声。
林小雨举着《省科技报》冲进晒谷场,马尾辫梢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快看!咱的土法空心砖上省报头版了!”
报纸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配图正是王寡妇举着牡丹纹砖模的侧影。标题赫然写着《从蜂蜡到砖窑:一个山村的科技突围》。
“这下有戏了。”柳青眼睛一亮,“拿这份报纸去找马科长,说不定能特批个电力扶贫指标!”
三天后,县供电局会议室
马科长翘着二郎腿,指甲盖在报纸头版上刮出刺啦声:“小柳啊,不是不帮你,今年扶贫指标全给了沿河养鱼村。”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嘛,农机厂仓库有台苏联产的老变压器,就是得用外汇券……”
柳青攥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那里装着陈永年预付的最后一笔蜂蜡定金,原本是要给社员们发年货的。
当夜,柳家沟祠堂
二十盏马灯吊在房梁上,光影把“柳氏宗祠”的匾额照得忽明忽暗。柳青站在祖宗牌位前,身后是黑压压的村民。
“变压器要六千外汇券。”他声音有些发涩,“用了这笔钱,今年分红就得减三成。”
但只要有了电,村里的砖窑就能日夜不息地运作,我们的收入将不再依赖季节。”柳青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提议,用这六千外汇券换变压器,同意的请举手。”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愣住了。
这时候,赵二狗突然踹翻条凳:“减就减!反正今年电视都买了,怎么能不看。”
人群哄笑起来,王寡妇趁机把装钱的铁皮盒往桌上一拍:“俺家那份不要了,就当给闺女交电费学费!”
铁盒叮当作响,粮票、外汇券甚至银镯子堆成小山。
老支书颤巍巍摘下假牙金托:“这个能抵五块钱不?”
一时间,祠堂内哄闹乍起,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