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叫李长根,八十多岁了,腿脚不利索,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脑子清楚,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讲起故事却有股子劲儿。那晚,俺缠着他讲个吓人的,他抽了口旱烟,烟圈儿飘得老高,眯着眼瞅俺一眼,慢悠悠开口:“老六,你真想听?这次不是闹着玩,是你太爷爷那辈的事儿,真事儿。”
俺一听,鸡皮疙瘩刷地起来了,忙点头:“讲!越吓人越好!”
爷爷咳了两声,清清嗓子,讲了个故事,主题是“冥婚”。他说,那是民国时候,咱村子还叫李家沟,山里穷得叮当响,日子过得紧巴巴。那会儿,村里有个后生,叫李大栓是爷爷的堂兄,太爷爷的侄子。
李大栓长得五大三粗,肩膀宽得能扛麻袋,干活是把好手,但命不好,二十好几了还没媳妇。村里人背地里嘀咕,他命里带煞,克妻,媒人一提他就摇头。那年秋天,村东头老王家死了个闺女,名叫王翠花。翠花十八岁,生得水灵灵的,眼儿亮得像山泉,只可惜染了痨病,咳着咳着就没了气息。
王老头儿叫王福财,就这么一个独苗,哭得眼都肿了,嗓子哑得像破锣,逢人就说要给闺女找个好归宿。那年头,谁家舍得把活人嫁给死人?王福财急红了眼,动了歪心思——冥婚。他托人四处打听,最后盯上了李大栓。
李大栓正愁没女人,王福财上门一提,他眼珠子一转,觉得这买卖不赖。王翠花虽死了,奈何生前模样俊俏,冥婚不过走个过场,图个彩礼还能落个名分。他咬咬牙,拍板应了。王福财塞给他二十块大洋,在当时可是天大的数目,够娶三个活媳妇了。村里人听说这事儿,个个觉得邪乎,只是谁也不敢多嘴。
冥婚那晚,月亮藏在厚云里,天黑得像泼了墨,村子里静得瘆人,连狗都不吭声,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