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穿得一言难尽的半大小子,是他老子的兄弟,也就是他的叔叔。
这会子挨得近,萧煜把眼珠子往萧麒上下来回瞟,那一身他适才正眼都不愿多瞧的衣裳底下,露着御贡的缎面做的里衣,就连老子也没几身御赐的衣裳。
他这才有些想起刚才萧麒口中叫的那个小喜子,扭捏的公鸭嗓,分明是个太监。
这些都明明白白告诉他,跟前的这个人,是实打实的皇室宗亲。且人穿着御赐的里衣,整日里定是没少搁宫里晃悠。
萧煜混账归混账,心思却半点不傻。因为他老子确实告诉过他,这京里头还真有一位叫他碰见绕道走的叔辈儿。
他伸手将萧麒的手掰开了个缝儿,留了个叫他吞唾沫的地。
萧煜有些发蒙,试探着问了句,“你是文王世子?”
听他认出了自己,萧麒这才将揪着领子的手一松,拂袖正色道:“叫王叔!”王叔?
看着一个还没自己大的小子叫叔叔,萧煜觉得这是他记事以来遇到的最憋屈的事儿。
可能怎么办?谁叫人家他爹辈分儿大,小小年纪可是和景和帝论兄弟。
别说他现在只是个世子,可人家今后承得是文王的爵,承得是高祖兄弟的爵。
他们这些孙辈儿的,可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句王叔。
原先在徐州时他就听他老子庆王说过,自己有个半截身子埋黄土才生出一个儿子的皇叔。那时他还跟着笑,说那文王着实老当益壮,有机会入了京一定要问询问询看看可是存了什么秘方。
却未曾想到,如今面前正是那文王那老来之子。
叫萧麒眼底的阴鹜盖着,这会子却是半点不敢将话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