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元琮登基,直到,他偶然获悉,某个先知的预言,”元珺炆嗓音发紧,似往池塘中丢入一颗石子,始有涟漪泛起。
“你相信吗?就因为一个不知哪来的神棍,就因一句毫无根据的谶语,一句‘元氏既灭,尔朱氏兴’,元琮就对‘元将亡于尔朱’深信不疑,”她生硬地干笑两声,“就这样,元琮屠了尔朱氏满门,对外粉饰太平,还假惺惺收养我,以彰显他‘宽仁慈爱’……”
戚窈窈眼睫颤动,勉强压下满腹惊诧。
而元珺炆仿佛仍沉浸在回忆里,没怎么在意窈窈的反应。
她说,她从小就寄人篱下,还是寄在仇人的篱下。
说到这里,元珺炆先是紧抿住了双唇,颤抖愈烈。
少顷,又似再也抑不住情绪,猛地攥拳一甩,瞪大了双眼哽咽道:
“我最讨厌有人和我说,你再忍忍,只消再忍一忍就好,”
“他们说你应该默默吃苦耐劳,默默地承受压迫,默默地消化痛苦,”
“可是,我忍一时委屈一时,忍一辈子委屈一辈子,忍耐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连自己的尊严啊心气儿啊都磨没了!”
“——我就是要爆发!”她厉声高喝,美丽的脸庞变得狰狞扭曲。
“要主宰天地乾坤,要践踏规矩科律,要目空一切视万般众生皆蝼蚁——我要,至高无上!”
双眼血红,神情癫狂,她嘶吼着,剧烈喘息着,嘴角甚至牵起了诡异的笑。
良久的一阵静默。
“这些,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窈窈反问。
“这一路,你又得到了什么。”
她冷声细数元珺炆的罪孽,包括她当初指使梅花台死士,残害鲁班后人公输先生——欲将其囚于梅花台,逼他研制战争杀器,锻造间谍暗械,最后眼见威逼利诱不得,便杀之灭口,夺走机巧簿册。
她说,你不在乎小人物的性命,你轻视他们,视之为蝼蚁,让所有人成为你的祭品,必将得到反噬。
“你是踩着多少冤魂尸骨走上你的青云路?”她忿然质问。
“弱者,是没有生存权力的——”
“——原来你不是嫌恶自己的女子身份啊,”戚窈窈一针见血。
“你是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