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心内翻涌着悲愤,凝眸苦笑,“在这样的世道下,我们该怎么……去维护,苌生做天子的……规度?”
裴西遒蓦然轻笑了一声:“猜猜苌生跟我说过什么?”
“——既然规度是霸权,那就推翻它,去创立我们新的规度。”
窈窈震惊,半天说不出来话。
良久,她猛地抬起头,问:“我们可以建立起新的规则,对吧?”
“就像我娘曾说的——既然前无古人,那她就要去做丰碑上的第一道刻痕,”窈窈放下双膝,认真地睁着微红的眼,半天不眨一下,“今后,千千万万名女子,都会一笔一划在丰碑上留下她们的刻痕,对吧?”
“一定会的,”裴西遒握住了她的手,“我们走的任何一步都有意义。会有一天,女子能拥有更多的‘选择’,不必困于枷锁。”
……
……
四日后,裴西遒抵达洛邑。
元苌生称帝的消息也传至扶光郡。
夜晚,戚窈窈与郑韶音围坐着火堆谝闲传。为了庆祝胜利在即,两人都饮了些酒。
“你和我一个故友很像。”窈窈终于忍不住,对郑韶音道。
“他叫周筠,汝南周氏二公子,也是一名医者。其实他算不得是我的朋友,他是我们殿下儿时的好友,我本身与他没有特别相熟,”戚窈窈陷入回忆,嘴角轻扬。
“他一心行医救世,讨厌被束缚,拒不做官,在家人看来十分离经叛道,”
“我记得他这个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看上去没个正形,叛逆幼稚,说出来的话总是难听,”
“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在昙璿陷入危机时,主动挑起重任,动用家族势力让自己得以任职昙璿太守,以身入局,”
“我曾对此感到不可置信,然后他告诉我……”
“志士长医国,良医亦念民。”
“医民与医国,是不分家的。”
郑韶音听了,肃然道,那他真是位值得敬佩的前辈。
“在他身上,我曾看到过一种力量,”
说着,戚窈窈莞尔一笑,拉过郑韶音的手。
“你的身上,有着更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