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有人觉得她拎得清,替她庆幸。他们说,若她得了官爵留在朝内,指不定死在哪些阴谋诡计里;女扮男装的欺君之罪,更是一把时刻贴在她后颈的刀子,”戚窈窈越想越生气。
“可胜仗,是她打出来的呀,这些功劳放在男人身上,会引得非议吗?会需要她放弃任何应得的嘉奖,明哲保身,回到一个女人‘该’回的位置上?”
裴西遒则同样忿然。
他接过她的话头,继续说道:
“需要她的时候,还让她继续出来领兵作战,不需要了,就立马收回权柄,”他盯着半空,皱眉冷嗤,“嫁人,生子,守寡,独自养育两个孩子成人,余生深居简出……他们抹灭她的功绩,隐藏她的自我,美其名曰——大魏开放,女子可以上战场——最后还不是要她履行作为女儿、妻子、母亲的所谓‘使命’?”
“不一定是她的选择,但,一定是她的无奈。”戚窈窈摇头叹气。
她眯起眼眸,嘴角牵起讥讽的弧度,“我娘说,这世道,既要女人‘生’,又不让女人活。男人需要女人生养孩子,需要女人为父、为夫、为子奉献一生,却要断绝她们触碰权力的手,还要戳瞎她们远眺前路的眼。他们从女人身上榨取价值,给女人贴污名,套枷锁,训诫她们‘贤良淑德才是好女人’。他们怕女人‘站’起来他们就栽跟头了,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他们是践踏在女人身上的啊,”
“可还记得我娘当初为何与凌氏结下仇怨?只因凌氏长公子虐待新妇,险将她活活打死,而凌氏全家包庇纵容。那新妇忍无可忍,反杀男人,却被押入死牢,”
“我娘好不容易才救下那新妇,可这世上,在我们看不见的多少角落,还有多少忍受着男人暴行的女子?她们也许,连个替她们声讨正义的人都没有,”
“女人能在内廷做女官,却是不能去前朝参议军政大事;女人能读书,却是不能读太多,不能比男人学识渊博。他们会说,大魏开放,允许女人做女官、允许女人读书识字,已是莫大的恩赐与宽容了,可说到底,不过是以优待之名,行规训之实,”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