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色渐红,眼眶溢上了一层雾气。
因为害怕,每一个夜晚都不敢入睡。
周柏林不忍看他,低下眼,他在兜里摸出烟,抽了一根,他擦动打火机的齿轮,咔嚓一声点燃嘴里的烟,火光燃起,他吸了一口,冒出白色的烟雾,时间,沉寂了很久。
忽地,周柏林开口。
“阿朝。”
“嗯?”
他说:“会好的。”
周柏林现在再想起那天晚上的那一幕还是心头一痛,才知人在疾病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
小年这天,所有的人都在为新的一年做准备,买春联,扫房子,热闹的气息蔓延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彼时,倪清漾经历着第二次化疗。
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不曾有丝毫起色,第二次化疗的时候,她整个人是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医生为她注射着药品,女孩痛苦的闭上双眼。
倪清漾身体的疼痛的好似身体被车碾碎,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这口气始终没有咽下去,痛苦的支撑她活着,直到岑朝出现在她面前,大概是老天爷想让她再见他一面吧,见完就真的该离开了。
她病重这段时间以来,岑朝的头发也一直掉,他索性全都剃了,剃成高中宁死不剃的板寸,男人眼中红血丝遍布,眼底黛青一片,下巴冒出青黑色的胡茬,人也瘦削了一大圈。
倪清漾哭了,可她疼的发不出声音,只能掉眼泪。
她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对生命有如此的渴望,她第一次这么害怕死亡,她如果没有遇见岑朝,一个人面对疾病时,也不会有所顾忌,可她偏偏爱上了岑朝。
她如果死了,她的岑朝该怎么办啊。
他一定会哭的。
倪清漾艰难的张了张唇,努力的想要再叫一声他的名字,可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沉默无声的眼泪。
岑朝坐在她身侧,红肿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濒临垂危的女孩,短短几秒眼泪便不受控制的落下,滴在她的脸颊。
岑朝狠狠抽了口气,眼泪接连砸下,“阿漾……”
看见他哭,倪清漾的心更痛了,她不想看见岑朝因为自己这样难过。
她好想抱一抱他,好想亲一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