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仓匆匆回到粮食局门口,邓华走了出来,问他哪里去了,他只是说有点事儿,邓华也不便再多问,然后说,刚从省里开完会回来,眼瞧就要入冬了,省政府对征购粮问题的重视程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会上表扬了小小县,还点名表扬了许金仓,要求他们把拳头攥得再紧一点儿,争取全省第一个超额完成粮食征购任务,要是能多超额一点最好,准备给全省树个榜样。
邓华一席话,几乎扫光了许金仓迈出民政局大门的愤懑与惆怅。他的政治神经立刻兴奋起来,一挥手说:“邓县长,全县征购粮的问题,你交给我来全权负责就行了,准保让你满意,我马上就下去。”不等邓华说什么也便大步走了。邓华本想问问情况,再嘱咐几句,见他如此胸有成竹,也就罢了。
许家福一进家门,交谈正火热的许良囤和卦王似乎都要说什么,还是许良囤抢了话头:“孙子,离得痛快吧?”许家福故作扬眉吐气的样子说:“爷爷,痛快,痛快极了!民政局的办事员问我,‘许家福同志,你想好了吗?’我连发三颗子弹:想好了——想好了——想好了——俊俊好像又犹豫了,我一下子就把她打懵了!”三人哈哈大笑。卦王连忙竖起大拇指说:“男子汉,男子汉,有出息,已经露出你爷爷骨子里的刚气了。”
“来来来,”许良囤让许家福坐到自己的跟前说,“孙子,媳妇这玩意儿呀,是身外之物。她嫁给你了,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别人的,也可能你和别人一人一半,别说咱们呀,中国历史上风流典故不有的是吗,潘金莲呀什么的,等等吧!可这钱呢,只要谁攥在手里了,就是谁的囊中之物,一分是一分,一毛是一毛,买了东西也是花一分值一分,一毛值一毛,实实在在,就像铅铸一样……”
“你爷爷说得太妙了,”卦王接话,“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不全是吧,”许家福声音变小了,“现在是共产党领导了,是社会主义了。”
“不管谁领导,也不管什么主义,都得和钱打交道……”许良囤接着说了他的一套宏伟规划:“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