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难为大杜了,也太难为小芹了。
这是一个星期天。大杜下了快车又接乘慢车,太阳爬上山头的时候,在小小县火车站下了车。来到家门口,见大院门敞着,刚要往里迈步,忽听对面客气大叔家里传来了熟悉的吵闹声。
许金仓的声音里充满了忍无可忍的气味:“……梁大客气,前些年,我们许家拿你当个人似的,原来是狗戴帽子装人,勾引我老婆三年了,我苦口婆心地说了三年了,你不听,好,法院见,我说了,我真就要告你通奸罪……”
梁大客气没有了以往的客气,跺着脚,手指着许金仓说:“姓许的,你别满嘴喷粪,你说我和你老婆通奸,拿出证据来!我狗戴帽子?你才是活披一张人皮呢,良心让狗吃了的东西……”
那菊花忍不住了:“许金仓,你别胡搅蛮缠好不好?你别一口一个你老婆、你老婆的,谁是你老婆呀?我干什么和你没关系。法院传你,你为什么不去,我和你离婚离定了……”
青草的话音很粗:“那姨,你再当着大伙的面说一遍,是你自己来的,还是我爹勾引你来的?”
那菊花愤愤地说:“好,那我再说一遍,我自己来的,和梁大哥没关系。姓许的,你不聋吧?还用我趴在你耳边上喊吗……”
“走——”杜二脸冲着许金仓,手指着院门说,“你给我走,要是不走,我就要说难听的了……”
杜裁缝、杜丽娘却是东劝西劝,你一句,我一句,不过都是些“有话好好说”之类的话,丝毫不起作用。
“那菊花——”许金仓恼羞成怒了,“好,走着瞧——”他话音没落就转身往外走。
大杜在门口听到传来脚步声,知道那是许金仓。要是以前,他早该冲进去爆发火药味儿了,可这次,他一闪身进了自己家的大院。俊俊从厨房里走出来喜得一惊:“大杜哥,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来个信儿呀?”顾不上洗菜的手还带着水珠子,急忙上去接过了大杜手里的手提包。
“告诉什么呀,回来就回来呗,”大杜淡淡一笑说,“那样,让你们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