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仓家的,”许良囤把眼睛瞪圆了,“这样不好吧?她杜家姑娘无理冷落咱们孩子,也给了咱大人个没脸儿,咱们还去请她回来,许家人怎么这么软骨头呢?”
“爹——”那菊花说,“话不能这么说,当初,咱孩子不是死活看中了人家吗?就得先顺着点儿,磨合磨合就好了,用不着你这么大动肝火。”
“那家福也不准去!”许良囤说,“她愿意咋的就咋的,有这一回再来下一回呢,咱家福还是个男人不了?”
那菊花见老爷子钢硬了,那就不能硬掰,家福也有些别不过劲儿来,只好说:“爹,这样吧,我去看看,也不表明说让她回来……”
这时,那菊花才觉得俊俊这孩子很有心机,要是两个人一起回来,说是自己去叫回来的,又要惹些是非。
许良囤没吱声。那菊花对许家福说:“家福,我把你媳妇叫回来了,你可别不给我长脸,好好和她唠,开导她,他和大杜的事儿,谁让你认可人家有那么一段来的,你就别老往歪处想了。我想是不能有大差的,杜裁缝也不是那种人家,她那样,杜裁缝两口子也不能让……”
许家福斜转着脸不吱声,那菊花狠了一句:“听见了没有?要不你们愿咋的咋的吧,我也不管了!”
那菊花转身就走,许家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知道了,听你们的。”
那菊花就这样先到粮食管理所门卫室问了一下,说没看见俊俊来上班,就径直又往杜裁缝家。
这回,许良囤在一件小事儿上这么较劲儿,有他的妙算。自从实行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后,他家正红火的大粮铺子关了,就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他的粮食经还会有重念的时候,成为传世家业。本来应是与儿子志同道合,可爷俩越来越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了,也就对许金仓不抱希望了。心里话,该瞒他的事儿就瞒,即使他承认许金仓和那菊花识时务,也是借自己的梯子上了高。他自以为经历的多了,假如时来运转,断定儿子不是他的下料,便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孙子身上。其实,他心里也安慰过自己,一辈子不管两辈子的事儿,可是这个孙子的家事,关系到日后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