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绯袍官员追着个塞满艾草的猪膀胱满院跑,已过不惑之年的赵医正为了抢球,一头扎进了他们园中培育曼陀罗的花丛,醒来时抱着廊下的柱子唱了一整夜的《贵妃醉酒》,到现在行走街市之时,都羞得不敢见人。
最骇人的当属个把月前的那次炼丹事故。
刘显这厮非说那《抱朴子》里记载的「紫气东来丹」能用烟花改制,愣是把太医院的硫磺和硝石搬空了一个架子。
子夜时分丹房炸出朵蘑菇云,三十个医官顶着烧焦的胡子逃出来,可刘显这始作俑者却站在院中直乐,口里还嚷嚷着说什么「瞧见没,这才叫火树银花」。
王医正如今仍记得,自己抱着抢救出来的《神农本草经》残卷老泪纵横之时,却见刘显从灰堆里扒拉出个铁罐递到他的跟前,说用这丹灰拌蜂蜜,能专治陈年风湿。
直到现在太医署廊柱上还留着熏黑的裂纹,每逢阴雨天就飘出股焦糊药香。
如今想来,这桩桩件件可都是血泪。
王医正从回忆里抽神出来,看着那晃动的油灯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明日我亲自去探一探刘大人的口风吧。”
“哎哟我的青天大老爷!”
翌日一早,巡抚衙门的朱漆门槛被蜂拥而至的乡亲们踏得砰砰作响。
张廉扶着歪了的乌纱帽,眼睁睁看着十几个竹筐叠成的小山在庭院里摇摇欲坠。老母鸡从破洞的麻袋里探出脑袋,大红冠子都险些戳到他的官靴。
“大人快看!”
师爷举着本账簿气喘吁吁跑来,“东角门堆了二十坛腌菜,西廊下码着三十筐红薯,后院马厩里哎等等?马厩里怎么有头羊?”
咩——
应景的羊叫声让张廉太阳穴突突直跳,拿着师爷刚整理出来的那张礼单,张廉的手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这这像什么话!”
三天前李家村疫病痊愈的消息传开,整个桃源县就像煮沸的腊八粥,三百多户人家轮番往衙门送谢礼。
“木神医!江神医!”
一阵骚动的声响顿时惊飞了檐下正啄食的一群麻雀。
张廉转头望去,只见木清欢提着药箱刚转过影壁,立刻被七八个挎着竹篮的大娘围住。
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