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弘汹汹推开殿门欲走,回头恶狠狠道:“等我长大了,会亲手杀了他。”
“阿弘!”娄芸芸无力唤了一声,叫侍女追出去跟着他,自己坐在原处悄悄抹泪。
恍惚中却见窗外桃树迅速打开花苞,簇簇桃花挂满枝头。
想起那少年离开前说:“桃花开时,我就回来了。”
她立即从椅子上跃起,奔向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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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赫然出现一袭白衫、长身纤薄的少年,竟还是两年多前在惟春阁初见时的样子。
那是暮春雨中歌楼,高髻金钿戴面纱的女子被公子王孙众星捧月坐台上抚阮,抬眉却见阁中守卫在驱离一个落魄书生。
书生倔着一张干净俏脸,却死死捂住胸前画纸,被推出门时仍在回头注视她。
那双眼睛细长微挑,似蒙着迷蒙雾气,全部焦点却集中在她身上——她仿佛成了他唯一的光源。
众目睽睽下,娄芸芸鬼使神差弃了阮,追着来到楼外廊下。
檐下雨潺潺,却见少年在廊中边跑还边拿毛笔在画纸上补了一点。
然后他被人大力推出游廊,推入雨中,踉跄跌到地上,手中画纸散了一地。
他扑着四处去捡拾纸张。
娄芸芸提起裙摆,绣花鞋踩进雨里溅起水花,侍女追在身后为她撑伞,见她信手捻起一张浸湿画纸。
画上蒙纱女子弹着阮咸,抬眼却从纸间懵懂凝视过来。
娄芸芸的手抖了又抖,一时分不清,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究竟谁成了谁的风景。
那天,她一身红衣站在雨里,头顶叫人撑着绘满荼蘼牡丹的华丽油伞,躬身向伏在地上的白衣少年招了招手:
“过来……”
而此刻,白衣少年信步走到夭夭桃花树下,向她招了招手: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