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罡风吹刮起来,卷着飞雪漫天旋转,世界只有一片密密的白。
即使有沉沉土袋压制,行军帐篷仍是呼啸作响,军营内熄灭篝火,换一种特殊火箱取暖。
火箱下层密闭,上头有气口,风吹不灭,又不会窜火——也是杨烟和邱大仙发明的。
明暗不定的一只短烛立在脚边,杨烟偶尔伸出冻僵的手向火苗前烤烤。
纵使烤火,也毫无知觉,手中却还在编织东西。
一只竹架渐渐编成飞鸟形状,而她身侧已堆了数个竹架。
再将一张张白绢布蘸了火箱上煨着的米浆糊到架子上,装入机关烛台……
银甲将军带着亲兵冒雪挨个军帐巡视,确保过夜无虞后返回。
移走土袋,掀开帘子,杨烟就见一个雪人俯身钻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个雪人,以及刀割样的风。
她放下手中活计,刚抬手捂了捂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裹住双手。
那人的手同样冰凉,却还是将她的手移到自己脖颈,顺着围巾塞进去。
立刻感受到温热血脉跳动,冷玉笙在为她取暖。
杨烟要抽回手,却被箍住动弹不得。
李骞往手上哈着气,叹息:“到了这边,才觉定州都算得上江南了。怪不得胡人总要南下抢掠,冬天寸草不生,牛羊都能冻死,就不是人能住的。”
“所以,征战从来不是好方式,劳民伤财,十室九空。”冷玉笙却转头道,“给他们撵回去,早晚还要回来,战乱便无止无休。”
楚辞抖落自己身上的雪,又来给他身上头上扫雪。
等白雪簌簌落下,才能看清冷玉笙的脸,连睫毛都凝着冰霜,薄唇却红得鲜亮。
“什么是好方式?自古以来,强国兼并,弱被人欺,国与国之间不就是打杀。不打仗,要兵将干嘛?”燕然飞转了转手中佩刀,银光一晃。
冷玉笙道:“自然是营商、融合,贸易互利,叫两国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马岱却接道:“理想很丰满,但那些胡人崇尚武力,又不读书,你叫他不抢了老实放牧,他干么?”
“干!怎么不干?将军叫我不抢,我就不抢。”黄兵刀疤脸一横,驳斥。
马岱指了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