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司礼监一方,虽说不能断言其就是一心为公,但当时朝堂之上,阉党权势熏天,司礼监等势力与东林党之间的斗争错综复杂,各种利益纠葛、权力倾轧交织在一起。李实的弹劾到底是出于维护朝廷旨意、公心办事,还是受阉党指使,借机打压东林党,都难以确切分辨。
朱厚照越想越觉得这历史的迷雾重重,自己想要从中洞察真相,实在是难上加难啊。
不过本来心中一直觉得自己处于道德下风的朱厚照,突然间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般,自从他来到这个大明朝以来,他也按照外臣们的规谏行事,尽量修正缓和与文官们的关系,可是很多措施仍是举步维艰,被世俗的眼光评判着,就是偶有的玩闹之举也被无限放大,名声更是在流言蜚语中千疮百孔。
朱厚照似笑非笑,直直地盯着杨廷和道:“将扰扰,付悠悠,此生于百世无忧。朕的名声不知被传成什么了,早就无所谓了,苟利国家,生死尚且不避,还谈什么名声,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朕还是那句话留苏、杭、应天织造,司礼监移文三府安静不可扰民。尔辈大臣之意朕知之,朕之意,先生怎能不知?”朱厚照的声音在暖阁内回荡,字字掷地有声,每一个音节都敲打着杨廷和的心。
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让在场众人皆惊愕不已。本以为皇帝在杨廷和的一番泣血陈词下会有所动容、回心转意,却没料到他竟会这般决然地袒护到底。
杨廷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万万没想到皇帝会如此冥顽不灵。自己苦心孤诣、披肝沥胆地劝谏,换来的竟是这般结果。看着朱厚照那坚定的面容,他深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此刻的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杨廷和缓缓弯下腰去,动作迟缓似乎承载了无限的哀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颤声道:“臣…… 谨遵圣谕。” 这一声回应,轻如蚊蝇,却又重若千钧,满是无奈与悲凉。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魏彬、陈敬等人原本紧绷的心弦,此刻却因皇帝的袒护而悄然松了下来,他们偷偷交换着得意的眼神,庆幸自己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