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归顺的妇孺们或蹲或坐地围聚在火堆旁边,手中熟练地削着木制汤匙。这些妇孺们面容平静,动作娴熟,似乎对这样的生活早已习以为常。而那半月以来通过强攻十余座寨子所掠夺而来的各种战利品,如今散落在四周,与这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景象交织在一起,竟然透露出几分荒诞不经之感。远处传来木枷落地的闷响,新补的栅栏又要换了。
清晨时分,雾气还未完全消散,一层薄薄的霜花已经悄悄地爬上了衣角。伯言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块硬面饼塞进了行囊之中,他的指尖因为寒冷而变得发青,呼出的气息在手腕处凝结成了细碎的冰珠。远远望去,车轮缓缓地碾过结满寒霜的车辙,发出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咯吱咯吱声。
这支由四百多人组成的队伍,宛如一条身负重伤的长蛇,艰难地蜿蜒前行。那些身受重伤的人们,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铺满干草的牛车上,随着牛车每一次的颠簸,他们口中都会溢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戚福身上的衣服早已沾满了泥泞,他呆呆地望着前方正在缓慢移动的运粮车,眼神有些空洞无神。
只见那些鼓鼓囊囊的布包下方,稳稳地压着十二口木箱。回想起昨夜清点钱银的时候,锁链相互撞击所发出的清脆声响似乎还萦绕在耳边。就在这时,突然间一只温热的陶罐轻轻地贴在了戚福的掌心之上,他猛地一惊,回过神来才发现伯言不知何时已经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饼站在了距离自己仅仅五步远的地方。
那蒸腾而起的热气,迅速地模糊了戚福眼睫毛上所悬挂着的细小冰晶,就好似早春时节即将融化却又尚未消融的那层薄薄积雪一般。伯言的嗓音压得极低极低,仿佛生怕会打破这片宁静而又脆弱的黎明。戚福不经意间留意到伯言左肩上那件棉衣上新添的一个破洞,那显然是前天一支流矢擦身而过时留下的印记。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陶罐。就在这一刹那,他不经意间瞥见了自己手掌纹路里那些深深嵌入、怎么也洗刷不干净的血垢。这些血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