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小雨,整条街道都是灰蒙蒙的,笼罩在熙攘人群之中,一眼望去不见尽头,但即便是这样,夭娘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不知道那天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迎面走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无力,迈出的每一步都好似耗尽了她的力气,直到夭娘拦在她面前,她才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
像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她抬起头的那瞬,夭娘看得清楚,她满眼的无助和酸楚,
却又好似激愤难言,一腔的委屈尽数阻塞喉底,言语不能,直到这般对视好久好久,
“你来了。”
她终于哑着嗓如是说道,话一落音,就彻底栽进夭娘怀里。
林隐虽生得细弱,但这些年在北疆养得好,小小的脸上也生出些许婴儿肥来,
从前在北疆的时候,夭娘就总是忍不住地捏她的小脸蛋笑话她,
可回到苏州不过数日,好好的一个人就瘦得这样。
那天夭娘背着她走了一路,一路上都觉得她轻飘飘的,轻得可怕。
回到小院没多久,阿隐就醒了,但夭娘还是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醒了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人窝在榻上,把整个身体缩得小小的。
夭娘心疼极了,守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抚摸她额发:“累了就歇会吧,我守着你。”
阿隐还是没说话。
她不肯说,夭娘便安安分分的,不再多问。
后来阿隐还是开口说话了,但也不是诉说这些日子以来的酸楚,她只是笑,笑着对夭娘说:“他说,那是年少无知。”
夭娘当场哽住。
年少无知,这大抵是每个想要逃脱的男人会说的话吧。
在那一刻,什么都不用问,夭娘心里明白了大半。
她只是心疼啊,
回到苏州的这几个日夜,阿隐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熬过来的,
从满心期盼,到一朝失望,她又该多无助啊。
夭娘定定地看着她,然后上前抱住她,
阿隐的身体很冷,夭娘上前抱住她,她就哭了,哭得有气无力,浑身颤抖,却不再提及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