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绕弯子。
"陆总,有几件事我不说,今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陆景深看着他:"说。"
方明远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两年前盛恒差点被抽贷,您还记得吧?那次是有人连夜协调了三家资方,把口子堵住的。账面上走的是合作方过桥,但真正签确认函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陆景深没接话。
方明远继续:"去年股东逼宫那次,郑鹤年带头要求审计。最后事情压下来,不是因为报表没问题,是有人提前把最敏感的那条线理顺了,让审计方没有切入点。"
"还有上个月原料供应商那次断供。外面都说是对方主动让步,其实是有人用私人关系提前谈好了替代方案,供应商那边压根没断过。"
方明远说完这三件事,从头到尾没提我的名字。
但陆景深已经听明白了。
他盯着方明远看了很久,才问了一句:"这些事,你们以前为什么不说?"
方明远低下头:"以前大家都以为,您知道。"
这句话一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陆景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方明远。
他没有说话。
方明远也没走。
最后是陆景深先开口的,声音哑了:"昨天她去会议室,到底是干什么的?"
方明远抬起头,回答得很慢:"她提前两天预约了您的时间,登记事由是风险资料面交。那份材料里有一项异常流程,牵涉到林副总经手的一笔款项。她昨天是去提醒您的。"
陆景深转过身,脸色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方明远补了最后一句:"可昨天,没有人让她把话说完。"
方明远走后,陆景深在办公室待到将近十点。
期间他翻了一遍盛恒过去三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又让韩越调了几份旧的协议附件。
越看越不对。
很多他以为是自己谈下来的合作,底层都挂着同一个授权编号。那个编号对应的签批人,始终是我。
他又往前翻,翻到盛恒刚成立那一年的股权结构表。
股权分配他记得很清楚,他占大头,几个联合创始人各占一些。
可表格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是他当年签字时根本没注意的:
"核心技术资产及相关专利授权由乙方(温若晚)独立持有,非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质押或变更。"
陆景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韩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