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名字。三个都是站里待了好几年的老人。三个都有正当的理由接触最高级别的行动文件。
“高洪桥。”郑耀先看向他,“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把过去六个月里特务处所有加密电报的存档全部调出来。逐份核对发报时间、发报方代号和内容摘要。重点查的时间窗口是——我们确定兵工厂最终保卫方案之后、视察日之前的这段时间。看有没有任何异常的对外通讯。”
“六哥,这个工作量有点大——六个月的存档至少有一百多份。每一份都要还原原始电文、核对频段记录——”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十天时间。够不够?”
高洪桥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眼神沉了下来——那是一种不掺杂任何犹豫的沉稳。
“够了。”
“宋孝安。”
“在。”
“你负责另一个方向。去查这三个人最近半年的私人行踪——尤其是周末和节假日。在哪里吃饭、去哪里消遣、见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花销。但注意——绝对不能惊动他们。用外围的方法:问巡捕房的关系、法租界的眼线、黄浦江上那些消息贩子。远远地看,不要靠近。”
“明白。”
“还有——”郑耀先把那张纸条重新折好,塞回了贴身内袋里。他的手指在内袋上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一颗子弹是否上了膛。
“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不准告诉赵简之——他嘴巴不够紧。不准告诉沈越——他和通讯处的人有私交。更不能传到戴笠耳朵里——处座现在满脑子都是北平的事,如果让他知道站内有这种级别的卧底,他会立刻发动大清洗。一旦清洗,‘影’只需要销毁两三份文件就能完美隐身——我们就永远抓不到了。”
高洪桥和宋孝安同时点头。
排查秘密启动了。但特别行动大队的日常还在继续。
保卫战之后,整个上海站——乃至整个上海滩——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行动大队出门办事,各方势力多少还会掂量一下、试探两句。现在不一样了。“六哥”两个字在上海滩的地下世界里已经变成了一张黑底金字的铁招牌——比巡捕房的腰牌好使,比黄金荣的面子值钱。
赵简之前天带人去法租界的霞飞路黑市采购通讯器材。四个弟兄穿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