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的晨雾还没散,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煤灰味。郑耀先提着皮箱走下车厢,深深吸了一口上海的空气。
比南京的舒服。
戴笠没有跟他一起下车。那位处座要继续坐火车往北去,说是有别的事情要办。临走前只说了一句话——
“回去好好干,上海的事情,你说了算。”
你说了算。
简简单单四个字,分量比一颗炸弹还重。
郑耀先出了火车站,站在路边拦了一辆黄包车。
“去法租界霞飞路。”
黄包车穿过清晨的街道。路两边的铺面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老太太在路边摆早点摊子。卖豆浆的大锅冒着白气,油条在锅里滋滋地响。
郑耀先在车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没闲着。
他在想一件事——离开上海三天,特别行动组的内部会不会出问题。组里现在有宋孝安、赵简之、沈越,加上他前段时间招募的四个新人,一共七个人。人少不说,关键是“特别行动组”这个编制是戴笠亲自批的,站里有些人红着眼睛很久了。
尤其是李焕章。
这个人是上海站的老人,资历比郑耀先深,手下也有一帮弟兄。当初戴笠让郑耀先带特别行动组的时候,李焕章当场就沉了脸。虽然没说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不服气。
一个不服气的人,在你不在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郑耀先在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地点下了车。
办公地点是法租界一条弄堂深处的一栅三层小洋楼,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商行。门口挂着“华兴商行”的招牌,但降下的铁门后面,是两个别着手枪的当哨。
门口站岗的兄弟看到他,眼睛一亮。
“六哥!您回来了!”
“嗯。都在吗?”
“宋大哥和赵哥都在里面。李焕章——”站岗的兄弟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怎么了?”
“李组长这两天每天都来,带着他的人,坐在咱们大厅里不走。昨天还拿了咱们的枪械登记簿说要看看。宋大哥没让他看,两人差点吵起来。”
郑耀先的眼睛微微米了一下。
枪械登记簿都要看?这可不是“帮忙照看”能解释的。
他没再问,迈步走了进去。
拿把椅子坐在大厅中央的人,是李焕章。
李焕章一直觉得特别行动组组长的位子应该是他的。郑耀先去南京的这几天,他就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在行动组的地盘上撒野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