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眼底极致的慌乱,渐渐被一片隐忍又决绝的暗沉取代,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私心,是疯长的执念。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瞬间炸开,再也压不下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困在这深宫牢笼,任人宰割,任人算计。
他要带她走。
彻底离开这吃人的皇宫,远离这朝堂纷争,远离所有是非恩怨,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安稳度日。
可他深知,帝王盛宠,后宫尊贵,盛琬宁身为当朝贵妃,身怀龙裔,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离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他拼尽全力带她逃出宫,萧玦也会倾尽天下之力追杀,他们一辈子都只能东躲西藏,永无宁日。
唯有死无对证,假死脱身,才能彻底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帝王不会再寻一个死人,后宫众人不会再针对一个死人,太后更是不会再费尽心机,去对付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人。
思及此,他的眼底就闪过一抹寒意。
太后一心想要她死,他正好借力打力,顺着太后的心思,布下这局,让天下人都以为,元贵妃盛琬宁,早已遭遇不测,魂归深宫,彻底从这世间消失。
一念至此,霍言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酸涩与苦楚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一生,忠君报国,恪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谋逆,过半私心,可为了盛琬宁。
他甘愿背弃君臣之道,甘愿赌上身家性命,甘愿背负所有骂名,甘愿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满心满眼的只有她,绝不允许她在这深宫炼狱里面煎熬。
他用力闭上眼,压下眼底翻江倒海的痛楚与隐忍,指尖悄然抚过袖中,触碰到一枚冰凉刺骨的骨哨。
他之前送给盛琬宁一枚,是用珍稀狐骨所制。
他曾经再三叮嘱她,危急时刻吹响,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即刻赶到。
此哨音色特殊,寻常人听不见,唯有他内功加持,方能感知到骨哨传来的细微气息,精准定位方位。
当初赠予她时,只盼她危急时刻能有一线生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这骨哨,在深宫之中要寻找她的踪迹。
他微微垂下头,掩去眼底所有锋芒与情绪,周身气息归于平静,唯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心底的决绝。
他颤声说道:“皇上,微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