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她压了十几年,以为早已烂在肚子里,可今夜,偏偏一遍遍在耳边响。
越想,心越乱,越乱,就越怕。
老夫人翻了个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衣上,阴冷刺骨。她缩在被子里,只敢露出半张脸,睁着眼盯着帐顶,昏黄的烛火透过纱帐照下来,影影绰绰,竟像是有个人影,立在帐外。
老夫人心头猛地一跳,喉咙发紧,不敢出声。
许是眼花了吧?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魂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帐外,真的站着一个人。
一身素白软缎衣裙,长发松松挽着,鬓边,赫然插着一支珍珠发簪。
烛火晃荡,看不清脸,只看见那身形纤细,背影柔婉,像极了当年刚嫁进盛府的封天娇。
老夫人吓得失声尖叫,声音破音,尖利地划破深夜的寂静:“谁在那里?滚出去!”
那人影一动不动,就静静站在床前,垂着手,无声无息。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帐子轻轻晃动,也吹起那人垂落的一缕发丝。
一股极淡且熟悉的冷香飘过来,正是封天娇生前最喜欢的梅花香,她死了之后,这味道就从盛府彻底消失了。
老夫人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她哆哆嗦嗦,伸手去摸床头的火折子,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谁。
可指尖刚碰到,就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
那手冷得像冰,一碰上来,老夫人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母亲!”
一声轻唤,幽幽响起,又轻又软,带着几分飘忽,几分哀怨,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老夫人瞳孔骤缩。
这声音明明是封天娇的啊!
她来自江南,唯有她的声音这般软糯。
是她死了十几年的儿媳!
可,明明她已经死了。
盛老夫人立即嘶声大叫:“鬼啊,来人,快来人!”
她身体猛地往后缩,被子裹得紧紧的,缩到床角,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你别过来,我不怕你,当年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心不亏!”
盛琬宁立在床前,借着昏暗烛光,将老夫人恐惧到极致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故意压低声线,放缓语速,模仿着母亲生前温柔又凄楚的调子,一字一顿,飘进老夫人耳里:“不是你?那是谁?是你给我喝的药,是你换的汤,是你说我身子弱,要好好补一补!”
每一句,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