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坐到我对面,摘下墨镜。
“他急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律师查了你的信托账户,才知道九百二十万根本不可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他还闹什么?”
“房子。”姐姐说,“他想要整套房子。”
“首付是我出的。”
“他会主张他还了十四期贷款,加起来大概九万四。然后他会说这套房子是婚后共同财产——但你有婚前出资证明,所以首付部分可以剥离。最终法院大概率判房子归你,你补偿他贷款部分。”
“九万多块?行,补给他。”
“但他不会接受的。”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一分钱没有。苏雯那四十七万他要不回来了——那个女人上周就把他拉黑了。他还欠着理财项目的尾款十五万。他现在是负债状态。”
负债。
我结婚还不到一年。
我的丈夫是一个出轨、撒谎、负债的男人。
而我差一点就把九百二十万的嫁妆送进了这个家。
“谢谢你,姐。”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做了信托。”
姐姐笑了笑。
“我不是看不上浩宇。我只是看过太多'看不出来'的男人。他在你面前是一个样,背后是另一个样。信托不是为了防他,是为了防万一。现在看来,这个'万一'果然来了。”
我点了点头。
“开庭时间定了,下礼拜三。”
“好。”
开庭前两天出了一件事。
周凤兰带着陈家的七个亲戚来了我父母家。
浩浩荡荡像示威游行。
我妈在电话里急得哭了。
“婉清,你婆婆带了一堆人来,说你忘恩负义,要求你爸妈退还嫁妆——”
“退还嫁妆?”
我差点以为我听错了。
“她说嫁妆是给陈家的,你现在要离婚就应该把嫁妆退回去。”
“妈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我和姐姐一起赶到了父母家。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乌泱泱坐了十个人。
周凤兰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架子端得比我妈还足。
我爸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我妈在厨房里抹眼泪。
“妈!”
周凤兰看到我,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婉清来了正好!你跟你爸妈说说清楚,你们家收了六十万彩礼,嫁妆九百二十万,你现在闹离婚,这笔账怎么算?”
我冷冷看着她。
“周凤兰女士,彩礼六十万是我妈收的,嫁妆九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