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最后一次来看我,是在小区门口。她拎着一袋子自己做的米糕,嘱咐我:“念念,你妈那个人犟得很,她知道你对黄豆过敏,但她就是不信。她不觉得你过敏,她觉得你是在作。你要记住,不管她说什么,都别吃黄豆。你要是下次再过敏,奶奶可能就赶不上了。”
我那时候四岁,不太听得懂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我只是接过米糕,点了点头。
那以后,奶奶就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不被允许出现了。我妈把我的电话手表收走了,换了幼儿园,甚至搬了家。我爸在这件事上沉默得像一堵墙,奶奶打来的电话永远没人接,奶奶找上门来永远没人开门。
我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反复回想这个细节。我妈到底在恨什么?恨奶奶比我更重要?恨我说“奶奶说”而不是“妈妈说”?还是恨我的过敏症本身就是对她权威的反驳——你生的女儿天生就不听你的,她连身体都在反抗你?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那个时候起,我妈就下定了决心,要用她的方式证明她是对的。
而我只是一个道具。
五岁那年,我妈第一次给我喝豆浆。
她说是牛奶,装在奶瓶里。我一岁之后就断奶了,不太记得牛奶的味道,但觉得喝起来不太对,有一股豆腥味。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说不出来,只说“你喝就行了”。
我没喝多少。一小时后,我的嘴唇又肿了起来。
我妈看着那些疹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心疼,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挫败和恼怒的神情。她带我去医院,路上一直在自言自语:“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你不应该过敏的呀,我和你爸都不过敏,你怎么可能过敏呢。”
打针的时候,护士阿姨心疼地说:“这孩子过敏这么严重,家长得注意啊。”
我妈冷笑了一声:“过敏?我看就是心理作用。她奶奶从小跟她说黄豆黄豆,她自然就觉得吃了黄豆会难受。你不告诉她那是黄豆,她吃了什么事都没有。”
护士阿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爸和我妈在房间里吵了很久。我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尖锐得像个锥子:“就是你们惯的!就是你们从小就告诉她她不能吃这个不能吃那个,她才这样的!她身上流的是我的血,我怎么可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