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发现的是环卫工人老陈。他骑着三轮车沿街清扫,车灯扫过绿化带时,照见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以为是被人扔掉的旧衣服,停下车,拎着扫帚走过去。走了几步,停住了。
不是旧衣服。
是一个人,脸朝下,趴在大楼背面的水泥地上。地上有血,已经半干了,在灰白的水泥地面上洇成一片深褐色的印记,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像一块被水浸过的旧抹布。一只皮鞋甩在几步之外,鞋底朝天,鞋面上沾着几片枯叶,叶脉清晰,像是秋天忘了带走的东西。
老陈后退两步,扫帚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哆嗦着摸出手机拨110,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划开,说话时牙齿打着颤,半天才说清地址:”翡翠湾……九号楼……后面……死了人……”
巡逻民警最先到场,拉起了警戒线。法医蹲在坠楼者身边做初步检验,闪光灯明灭,照亮地面上那摊已经凝固的血迹。每一次闪光,那团褐色就亮一下,又暗下去,像某种有生命的呼吸。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晨练的老人穿着太极服,手里的红扇忘了合上;遛狗的年轻女人拉紧了绳子,狗蹲在地上呜咽了一声;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得最近,一直在重复”我听到嘭的一声”,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服自己。有人低声问”是不是跳楼”,有人摇头,有人踮起脚尖往里看,被警戒线挡了回去。
情杀?仇杀?自杀?灭口?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像水渗进沙子一样迅速蔓延,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死者面部朝下,现场民警没有贸然翻动。法医从死者外套内袋里找到了身份证和工作证。证件显示是青云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周维纲。
民警看了一眼工作证照片,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他认识这个人。三个月前,周维纲还在州委的会议上作过报告,电视新闻里他穿着藏青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坐在**台正中央。现在他趴在地上,脸埋在血里,西装皱成一团,领带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民警走到一旁,用对讲机向指挥中心报告。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指挥中心随即按程序向市委和州公安厅通报。
刑侦和技术人员随后赶到,调取了小区及周边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一名身形与周维纲高度吻合的男子于前夜十时许独自驾车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