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纪委开展专项清理、依法监督,我们完全支持。但连续核查导致矿山停产、项目停工、几万职工面临降薪风险、全年税收目标难以完成。苍梧矿区停产整顿已经半个月,当地县政府三次打报告请求协调复工,因为涉及两千多名职工的生计问题。云津的两个在建项目停工,其中一个还是省里挂牌的民生工程,年底必须交付,现在工期已经滞后四十天。”
坐在他对面的州长王伯谦面无表情地转着手中的钢笔,没有插话。
“老周,你这个数据,我听着怎么像是青云矿业公关部写的通稿?”
东飞鸿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侧传来。他合上手中的材料,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矿山停产,是因为越界开采、安全台账造假、事故瞒报——这是安监局依法下的责令停产整顿通知书,盖着安监局的章,和纪委有什么关系?瑞丰建设的停工项目,也不是纪委叫停的——其中两个涉嫌围标串标,公安机关经侦部门已立案侦查;另两个因使用不合格建材被住建部门责令返工。这些问题的根源不在纪委的专项清理,而在企业自身的违法经营行为。”
他的目光扫过周维清,又扫过陈明朗,最后落在徐浩昌身上:”纪委查的不是企业的正常经营,是企业违法违纪背后的公职人员失职渎职问题。这一点,请诸位常委明鉴。”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升温。
周维清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刚要开口,陈明朗接过了话头。政法委书记的声音比周维清软一些,但指向更具体:”东书记,老周说的不是纪委该不该查的问题,是怎么查的问题。我们政法系统也有类似的体会——办案要讲程序正义。纪委的同志到企业去调查,调账、谈话、取证,每一步都必须有法律依据。如果程序上有瑕疵,将来移送司法机关的时候,法院不采纳,吃亏的还是办案单位。”
他推了推面前的眼镜,目光落在东飞鸿面前的汇报材料上:”比如这次青云矿业的调查,查阅工商档案、调取银行账户,需要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准或配合。我听说,有的环节……流程上似乎不够规范?”
“程序正义?”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