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信林依。她不是东飞鸿的人。——周”
短短一行文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半分佐证,却轻而易举地推翻了陈教授在天台上的推断。倘若短信内容属实,那么林依接近他的一切理由——东飞鸿的安排、暗中保护、配合调查,全都成了站不住脚的谎言;可若是短信为假,发信人的目的便昭然若揭,无非是挑拨离间,让他与林依互相猜忌,彻底搅乱他的阵脚。
他缓缓抬眼,看向对铺的赵远征。对方正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锋利的刀刃划过果皮,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一圈圈细长均匀的红色果皮垂落下来,显得格外从容。赵远征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那副和善温厚的笑意,可此刻落在王剑飞眼中,那笑容却蒙上了一层难以捉摸的阴霾,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下午秦老师看似随意的谈话,句句都在旁敲侧击第四组的动向,尤其紧盯他与林依的往来;刘明远的廉政风险讲座,表面中规中矩,实则字字暗藏玄机,话里有话;骆教授与林依在楼梯间的隐秘对话,“观察”“出击”几个字眼,更是让人心生疑虑。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碎玻璃,杂乱地堆在王剑飞的脑海里,每一片都折射出诡异的光,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发什么呆呢?”赵远征将切好的苹果块递到他面前,镜片后的眼神温和,目光却不经意般扫过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语气平淡地问道,“谁发来的消息,把你脸色弄得这么难看?”
“没什么,家里妻子发来的,问问我培训期间的情况。”王剑飞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揣进口袋,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果汁在口腔中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更堵不住喉咙深处的沉郁。他不敢赌,短信的真假无从查证,若真是周维德冒着风险发来的提醒,那林依的身份,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危险。
赵远征看着他略显凝重的神情,没有再追问,只是慢悠悠地收拾起果盘,语气随意得如同日常闲聊,却字字戳心:“干咱们纪检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轻信。身边的人、口中的话、亲眼所见的事,都得在心里反复掂量三遍。你还年轻,往后经历得多了,慢慢就懂了。”
王剑飞心头猛地一凛,转头直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赵哥,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