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州到镜城,走高速一个半小时,走国道两个多钟头。王剑飞选了国道。不是怕高速上出事,是想借着车程理一理脑子里的乱麻。邱长林的笔录,秦收的阳台小门,帝都来的专家,“暂不深挖”四个红字,都依依那句话——东西我收好了,我在东西安全,我不在东西就不一定了。这些话像一盘散沙,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找不到线头。
国道两侧是成片的农田,稻子早收完了,只剩枯黄的稻茬一排排立在地里。偶尔有几栋灰扑扑的农舍从车窗外掠过,门前晒着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天快黑的时候,路上车越来越少,很长一段路只有他一辆车。
后视镜里出现一辆黑色越野车的时候,他还没太在意。越野车跟了他大约三四公里,不远不近,始终隔着两百米左右。他加速,越野车也加速。他减速,越野车也减速。他把车靠右,打转向灯,示意对方超车。越野车没有超。
王剑飞拨通了成克雷的电话。
“我后面有辆车,从青云州方向跟过来的,跟了大概五公里。”
成克雷的声音很冷静:“车牌看清了吗?”
“镜A·7G832。”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几秒钟后,成克雷说:“套牌。原车牌是一辆银色捷达,车主是青云州一个开小超市的,上周报案说车牌丢了。”他顿了一下,“你继续开,不要停。赵亮从镜城方向过来,大概二十来分钟能跟你汇合。我在这边盯着。”
王剑飞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后视镜里,黑色越野车还是那个距离,像一只不紧不慢跟着的狼。国道上没有路灯,天色越来越暗,他的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灰白路面,两侧的农田和农舍都沉进了黑暗里。
前行了十多分钟,前方是一个弯道,弯道边有一座废弃的砖窑,红砖烟囱孤零零地立着。王剑飞驶过弯道的时候,对面车道上突然亮起两束远光灯,一辆没有开示廓灯的皮卡从砖窑后面冲出来,横在了路中间。
王剑飞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尖锐的叫声,车子歪歪斜斜地停下来,车头距离皮卡不到两米。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越野车也停了,堵住了退路。
皮卡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越野车也下来两个。四个人都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手里拎着短棍,慢慢朝他的车围过来。没有人说话,只有鞋底摩擦路面的沙沙声。
王剑飞锁了车门。手机屏幕上,成克雷的电话还通着,他